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一日，昔阳以东，新二团驻地。
天刚蒙蒙亮，凌天就出发了。
从黄崖洞到新二团，六十里山路。他走得快，想赶在上午到达，看一整天的训练。
路边的庄稼长得正好。玉米秆比人高了，谷子已经开始抽穗。地里有老乡在锄草，看见他，直起腰来打招呼。
“凌旅长，又下团啊？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去看看。”
老乡笑了。
“丁团长那个团，天天鼓捣地雷，俺们村的路上都埋了假的，孩子们绕着走。”
凌天继续走。
翻过两座山，穿过一条河谷，上午九点，他到了新二团驻地。
操场上静悄悄的。
没有喊杀声，没有枪声，没有口令声。只有几个哨兵在走动。
凌天往团部走去。
团部还是那个山洞。洞口隐蔽，里面亮堂堂的。丁伟正蹲在地上，和几个营长一起研究什么。旁边堆着一堆地雷，有铁的，有木头的，还有几个用石头做的。
看见凌天，他们全站起来。
“旅长！”
凌天蹲下来，看那些地雷。
铁的是缴获的，木头的和石头的是自己做的。做得不算精细，但看着能用。
“这是你们自己造的？”
丁伟点头。
“旅长，兵工厂给的地雷不够用，我们就自己琢磨。木头的不行，炸力小。石头的还行，就是重，不好埋。”
凌天拿起一个石头地雷，掂了掂。
确实重。
“能用就行。”
丁伟指着地上的一幅图。
“旅长，我们在研究怎么用地雷配合麻雀战。您上次说的，用号声指挥，我们试了试，效果不错。”
凌天低头看图。
图上是一条山谷，两侧是山坡。山谷里标了几十个雷点，山坡上标了几十个射击点。还有几个点标着“观察哨”和“号手”。
“怎么搞？”
丁伟指着图。
“鬼子来了，观察哨发现，吹号。一号号声是准备，二号号声是点火，三号号声是射击。各组听到号声，按预定方案行动。”
凌天想了想。
“号声鬼子也能听见。他们知道什么意思吗？”
丁伟笑了。
“旅长，我们用的是咱们自己的号谱。鬼子听不懂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试验过吗？”
丁伟指着外面。
“今天正准备练。旅长，您正好看看。”
凌天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山谷离驻地不远，翻过一道山梁就到了。
两侧是陡峭的山坡，中间一条干涸的河床。山坡上，战士们已经分散隐蔽。有的趴在岩石后面，有的躲在树丛里，有的钻进草丛中。从下面看，一个人影也看不见。
丁伟领着凌天爬上山坡，在一个隐蔽处停下。
“旅长，您在这儿看。我去指挥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丁伟跑到另一个山头，举起一面小红旗。
山谷里静悄悄的。
等了大约一刻钟，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是“鬼子”来了。
十几个战士穿着便衣，扛着枪，大摇大摆走进山谷。他们边走边东张西望，装得还挺像。
走到山谷中央，观察哨吹响了号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