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七月十五日,辽县以北,新三团驻地。
凌天到的时候,太阳正挂在头顶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操场上没有一个人。
他愣了一下,往团部走去。
团部门口,孙德胜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根树枝,在画着什么。旁边围着几个营长,也都蹲着,盯着地上的图。
凌天走过去。
孙德胜抬头,赶紧站起来。
“旅长!”
几个营长也站起来。
凌天低头看地上的图。
是一幅山谷地形图,画得挺细。山有多高,路有多宽,沟有多深,都标了出来。红蓝箭头交错,标着进攻方向和防御阵地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
孙德胜搓搓手。
“旅长,我们在琢磨怎么打麻雀战。上次您看了我们练的,说还要改进。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想,怎么让各组配合得更默契。”
凌天蹲下来。
“想出来了?”
孙德胜指着地上的图。
“这个山谷,两边是山,中间一条路。我们把部队分成十几个小组,分布在两侧山坡上。鬼子进来,这边打,那边打,让他到处挨打。但各组之间要有联系,不能乱打。”
凌天看着那些箭头。
“怎么联系?”
孙德胜指着图上几个点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设观察哨。观察哨看见鬼子进来,用旗语通知各组。各组按预定方案打,打完就换地方。”
凌天想了想。
“旗语看得见吗?”
孙德胜挠头。
“远了看不见。我们还在想别的办法。”
凌天站起来。
“用号。不同的号声,表示不同的命令。”
孙德胜眼睛一亮。
“号?对!号声传得远!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继续琢磨。琢磨好了,带部队练。”
孙德胜敬礼。
“是!”
凌天转身要走。
孙德胜叫住他。
“旅长,新兵训练的事,想请您看看。”
凌天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
新三团的训练场在村外一片空地上。
几百个新兵正在练队列。口令声此起彼伏,有的连向左转向右转还分不清。老兵们在队列里穿梭,一个一个纠正。
凌天站在旁边看。
一个新兵转错了方向,撞到旁边的人。两人一起摔倒,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,都笑了。
孙德胜在旁边说:“这批新兵三百人,来了半个月。啥也不会,从头教起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老兵够吗?”
孙德胜摇头。
“不够。一个老兵带五六个新兵,忙不过来。但没办法,只能这样。”
凌天看着那些新兵。
有的年轻,有的已经不年轻了。有的穿着新军装,有的还穿着老百姓的衣服。但每个人都在认真练,尽管动作笨拙。
他指了指一个瘦高的新兵。
“那是谁?”
孙德胜看了一眼。
“叫二愣,武乡的。家里穷,从小放羊。来了之后学得快,现在已经是副班长了。”
凌天走过去。
二愣正在带着几个新兵练刺杀。他拿着木枪,示范动作。突刺,格挡,劈砍。动作不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