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日，黄崖洞。
旅部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。
凌天站在地图前，手里拿着一叠刚收到的报告。
新一团报告：已派人分赴辽县、和顺、昔阳各村，动员青壮年参军。李云龙亲自带队，三天跑了七个村子，动员了八十多人。
新二团报告：丁伟把全团干部撒出去，每人包几个村子，任务到人。他自己去了昔阳以南的几个大村，跟村干们喝酒拉家常，一口气动员了五十多个。
独立团报告：孔捷的办法最实在。他让战士们带着工具，帮老乡修房、种地、挑水。一边干活一边动员，老百姓感动了，主动送子弟参军。三天下来，也招了六十多。
一团、二团、三团、四团的报告也陆续报来。各团都有进展，少的四五十，多的七八十。加起来，三天时间，全旅已经招了五百多人。
凌天把报告放下。
参谋长在旁边说：“旅长，照这个势头，下半年招一万八，有戏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新兵来了，住哪儿？吃什么？枪呢？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凌天指着地图。
“各团自己想办法。能住民房就住民房，能搭草棚就搭草棚。粮食按标准拨，不够的自己种。枪先从富余的团里调，李云龙那儿有不少。”
参谋长记下来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六月二十五日，凌天去了新一团。
李云龙正在院子里训话。面前站着七八十个新兵，有高有矮，有胖有瘦，最大的四十多岁，最小的看着也就十五六。一个个穿着老百姓的衣服，站得歪歪扭扭。
“都给我站直了！”李云龙嗓门大，震得院子里的树都抖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就是八路军了。不是老百姓了！是兵！知道什么是兵吗？”
新兵们面面相觑。
“兵就是打仗的！”李云龙一挥手，“以后见了鬼子，不能跑，要冲！不能怕，要狠！不能哭，要笑！听明白没有？”
新兵们稀稀拉拉回答：“明白了……”
李云龙一瞪眼。
“大点声！”
“明白了！”这回声音整齐多了。
凌天站在院子门口，没进去。
张大彪跑过来。
“旅长，您来了！”
凌天点点头。
“这批新兵，素质怎么样？”
张大彪挠挠头。
“还行。就是啥也不会，得从头教。团长说了，三个月内，让他们变成兵。”
凌天看着那些新兵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，穿着打补丁的褂子，瘦得跟麻秆似的，但眼睛亮晶晶的。他站得最直，喊得最响。
凌天指了指他。
“那是谁？”
张大彪看了一眼。
“叫二牛，辽县的。爹妈都让鬼子杀了，一个人跑出来参军。团长说这孩子有血性，收下了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李云龙训完话，跑过来。
“旅长，怎么样？我这批新兵不错吧？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不错。但有一条，别练太狠。新兵身子骨弱，练伤了划不来。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。
“旅长放心，我有数。”
凌天转身要走。
李云龙叫住他。
“旅长，装备的事……”
凌天回头。
“说吧。”
李云龙搓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