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四一年五月一日,黄崖洞。
凌天早晨推开窑洞门,发现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更盛了。
前几天还是粉的红的星星点点,现在简直像火烧云一样铺满了山坡。晨风吹过,花瓣雨一样飘落,有几片落在他的肩头,有几片落在他的脚边。
他站在门口,掏出怀表。
五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揣回去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花香,有露水,有泥土的腥味,还有远处传来的操练声。那声音隐隐约约,像是从山那边飘过来的,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。
是教导团在出操。
是各团的部队在训练。
是三万多人的队伍在苏醒。
他转身回窑洞,背上背包,向山下走去。
参谋长已经在食堂门口等着他了。
“旅长,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凌天接过一碗小米粥。
“去新一团。”
参谋长愣了一下。
“李云龙那儿?他不是前两天刚来过?”
凌天喝了一口粥。
“去看看他那个团,到底有多能打。”
从黄崖洞到新一团驻地,五十里山路。
凌天走得快了些。不是赶时间,是想早点到。李云龙那个团,战报上写得天花乱坠,歼敌多少,缴获多少,他得亲眼看看。
路过一片庄稼地,有几个战士正在帮老乡锄草。他们看见凌天,站起来敬礼。
凌天点点头。
“你们是哪个部分的?”
“报告旅长,新一团的!”一个黑脸战士大声回答。
凌天看着他们。
新一团的兵,精气神确实不一样。一个个腰板挺直,眼睛里透着股傲气。
“你们团长在哪儿?”
“在团部,旅长。我带您去!”
凌天摆摆手。
“不用,你们继续干活。我自己去。”
他继续走。
上午九点,他到了新一团团部。
李云龙正在院子里骂人。
骂的是一个连长,因为那个连的刺杀训练不合格。李云龙嗓门大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“他娘的,你们连是干什么吃的?刺杀考核全团倒数第一!老子带着你们打胜仗,你们就给老子丢人?”
那个连长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李云龙骂够了,挥挥手。
“滚回去练!半个月后再考,再倒数第一,你这个连长就别干了!”
那个连长敬礼,转身就跑。
凌天走进院子。
李云龙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旅长?你怎么来了?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来看看你这个团,到底有多能打。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。
“那您可来对了。走,我带您看看!”
他拉着凌天,把新一团转了个遍。
先看一营。一营长张大彪带着部队练射击。靶场上枪声不断,一百米胸靶,战士们一枪一个。张大彪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本子,记着每个人的成绩。
“旅长,张大彪您认识。我的副团长,现在兼着一营长。这兵带得,没话说。”李云龙得意洋洋。
凌天点点头。
再看二营。二营长王根生带着部队练山地作战。他们在山坡上爬上爬下,练隐蔽、练迂回、练冲锋。王根生跟在后面,一个一个纠正动作。
三营在练投弹。手榴弹在空中飞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