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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兵战术十课,班组战术八课,攻防战术六课,夜战四课,游击战四课,加上“班长职责”两课,一共三十四课,厚厚一叠草纸。
他把教案装订好,在封面上歪歪扭扭写了六个字:
“步兵战术教材”
下面署了自己的名字,想了想,又划掉。
这是很多人一起写的。班长李大牛,一排长赵铁锤,战士陈二狗、李铁蛋、刘大壮,还有李国栋、王大壮、赵石头。
他只是把这些人的经验记下来。
他不需要署名。
一九四〇年一月一日。
元旦。
西井镇没有放假。鬼子不过年,八路军也不过。教导队四十个学员照常出操,照常训练,照常蹲在山坡上跟那条浅沟较劲。
中午,炊事班破例做了一顿白面饺子。每人分到十个,还有一勺醋蒜汁。铁柱蹲在食堂门口,端着碗慢慢吃。
钟司令端着碗走过来,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刘队长,”他咬了一口饺子,“新年有什么打算?”
铁柱想了想。
“把教案再改改。”他说,“第一期讲得粗,有些地方没讲透。第二期要细化。”
钟司令点点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把学员带好。”铁柱说,“四十个人,明年这时候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钟司令没说话。他看着碗里的饺子,一个一个慢慢吃。
吃完最后一个,他把碗放下。
“刘铁柱,”他说,“你入党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
钟司令点点头,站起来。
“三年够长了。”他说,“该进步进步了。”
他没解释什么叫“进步”,端着空碗向食堂走去。
铁柱蹲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掏出怀表。
下午一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揣回去,起身走向训练场。
山坡上,四十个学员正趴在地上练匍匐前进。棉袄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旧棉花;手掌磨出血,在冻土上印出深色的痕迹。
没有人叫苦,没有人偷懒。
铁柱站在坡顶那棵枯树下,看着这群年轻人。
风从北边来,卷起地上的积雪,吹在他脸上,凉飕飕的。
他把棉袄领子拢了拢。
怀表在怀里滴答响。
新的一年开始了。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