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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标题是六个字：关于战术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不认识的字他用手指着，一个一个猜，猜不出的跳过，抓住能看懂的部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文件说：日军战略变了，八路军战术也必须变。过去以游击战为主、运动战为辅，现在要逐渐过渡到以运动战为主、游击战为辅。部队要加强攻坚、打援、围点、破袭的正规化战术训练，为战略反攻做准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文件合上，还给情报科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看不太懂。”他老实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鬼子怎么变，仗总是要打的。打得赢就打，打不赢就走，走不了就拼。这个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情报科长看着他，点点头：“凌天旅长说，你会这么回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收起地图和文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旅长让我带句话给你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回头，“‘铁柱，好好练你的兵。仗有你打的。’”

    

    情报科长走了。铁柱一个人坐在连部，油灯里的煤油添了两次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掏出怀表看了看——夜里十一点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表揣回去，起身走出窑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连的营区静悄悄的。战士们已经睡了，偶尔有人翻身，被子窸窣响。哨兵站在村口老榆树下，见连长过来，想敬礼，被他摆手止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树下，看着黑黝黝的太行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知道明天的仗在哪里打，不知道还要打多久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九连还在。一百八十个兵，一百八十条枪，一百八十颗愿意为这个国家去死的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摸摸怀里的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滴答，滴答，滴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八月二十一日，九连的训练科目改成“村落攻坚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把王家峪村东那片废弃的土坯房划为假设敌阵地，带着全连一遍遍演练。怎样侦察敌情，怎样选择突破口，怎样组织爆破组、突击组、火力组、预备队，怎样在巷战中保持队形、互相掩护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每个动作分解成十几步，每一步练到形成肌肉记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新兵练到手掌磨破，老兵练到肩膀肿起，没人叫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八月二十五日，旅部命令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连正式改编为新一旅教导队第三连，任务不再是一线作战，而是为全旅培训连排级战斗骨干。铁柱任连长兼总教官，王大壮任副连长兼行政教官，李国栋任专职战术教官，赵石头任射击教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命令宣读完毕，铁柱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三年前那个趴在雪地里发抖的新兵，想起给他挡刀的班长，想起牺牲在平型关、黑风峪、龙泉关、野狐岭、黑风口、黄崖洞的每一个战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对全连说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九连还在。”

    祝大家新年快乐

    （本章完，约2500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