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把刺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铁柱虎口震裂,步枪脱手。日军第二刺直奔他胸口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侧面扑来,把日军扑倒在地。
是赵石头。
两人在草地上翻滚厮打。日军拔出匕首,刺进赵石头肩膀。赵石头闷哼一声,死死掐住对方脖子。
铁柱捡起枪,一刺刀捅进日军后背。
日军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赵石头躺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他肩膀上的匕首还插着,血把半边身子染红。
“石头!”
“连长……俺没事……”赵石头咧嘴笑,满口是血,“俺又杀了一个……替俺哥杀的……”
铁柱撕开急救包,按住他伤口。匕首刺得很深,血止不住。
“担架!”他吼,“担架!”
卫生员冲过来,把赵石头抬下去。临走时,赵石头还攥着铁柱的手不撒。
“连长……俺还没入党……”
“你已经是党员了。”铁柱说,“入党宣誓那天,你就是党员了。”
赵石头点点头,松开手。
黄昏时分,日军停止了进攻。
九连还控制着黄崖洞一半的阵地。全连一百四十七人,能站着的还剩四十七人。三个排长,一个牺牲,两个重伤。十二个班长,牺牲五个,重伤四个。
铁柱靠在歪脖子松树下,浑身是血,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,哪些是敌人的。
他掏出怀表。
表盘溅了几滴血,他用袖子擦,没擦干净。
滴答。滴答。
他数着秒针。今天拖了十个小时。两天加起来,十五个半小时。
离五天还很远。
但他没有兵了。
夜里十点,通信员从山后摸进来,带来凌天的命令:
“南路军主力已被一团、二团合围于榆社以东,歼灭在即。你连任务完成,天亮前撤出黄崖洞,向王家峪集结。”
铁柱把命令看了三遍,折起来,揣进怀里。
他把剩下的四十七人叫到一起。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天亮前,咱们回家。”
没有人欢呼。没有人说话。
战士们默默收拾装备,把牺牲战友的遗体抬上担架。重伤的互相搀扶,轻伤的背上烈士的遗物。
铁柱走在队伍最后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黄崖洞。夜色里,群山黝黑,谷口寂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转身,跟上队伍。
怀表在怀里滴答走着。
走出黄崖洞时,东边的天际线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