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的炮火比黑风口更猛。王家峪村口的老榆树被炸断,村东的民房被轰塌半边。二排藏在工事里,顶着炮火。
炮火延伸,步兵冲锋。
“打!”李国栋一声令下。
机枪、步枪从断壁残垣间喷出火舌。日军成片倒下,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。
第一次冲锋打退。第二次冲锋打退。第三次,第四次。
打到中午,二排伤亡过半。李国栋腹部中弹,肠子流出来了,他塞回去,用绷带勒紧,继续指挥。
“李排长,你下去!”战士们喊。
“少废话!”他脸白得像纸,声音却稳,“老子以前是伪军,好不容易当回八路,死也要死在这个阵地上!”
下午两点,日军突破村口防线。
地道战开始了。
铁柱带三排从地道钻出来,打日军侧翼。打光子弹就拼刺刀,拼退敌人就缩回地道。日军追进来,被地道里的民兵用锄头、菜刀打死好几个。
巷战打了三天。
王家峪每一间房都是阵地,每一堵墙都是掩体。日军占领村东,八路军就退守村西;日军占领地面,八路军就钻地道。夜里,铁柱带人摸黑反击,夺回白天丢失的阵地。
打到第三天夜里,铁柱连一百二十人,还剩四十三人,弹药几乎耗尽。
但日军也打疲了。他们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王家峪,竟然守了三天还没拿下。
第四天凌晨,铁柱把最后的二十多个能战斗的战士召集起来。
“旅部来电话,主力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明天天亮,咱们配合主力反击。”
战士们默默擦枪,上刺刀。
天亮了。
东方刚露鱼肚白,日军阵地后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炮声。
凌天带着主力部队到了!
铁柱一跃而起:“冲啊!”
四十三人从废墟中杀出,向日军发起最后冲锋。
前后夹击,日军溃败。
上午九时,王家峪阵地前,最后一小股日军被歼灭。
铁柱站在村口那棵被炸断的老榆树旁,浑身是血,摇摇欲坠。他掏出怀表,表蒙子早碎了,表盘上溅了几滴血。他擦擦,没擦掉。
表针还在走。
滴答,滴答。
李国栋被担架抬下去时,已经昏迷。卫生员说,失血太多,能不能救过来不知道。
王大壮蹲在墙角,无声地哭。他的排打光了,四十人只剩六个。
铁柱走到他身边,坐下,没说话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腊月的阳光照在废墟上,暖洋洋的。
凌骑着马进村,看见铁柱,翻身下马。
“王家峪还在。”凌说。
“还在。”铁柱说。
凌看着他,看了很久,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。
“这是旅部党委的决定。”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枚银质奖章,正面刻着“八路”二字,背面是编号——0027。
“独立旅特等战斗英雄。”凌把奖章别在铁柱胸前,“全旅只有二十七个人获得这个荣誉。”
铁柱低头看着奖章,没说话。
他想起黑风口的十九个烈士,想起赵小栓,想起陈二狗,想起李铁蛋,想起牺牲在这三天里的每一个战士。
这枚奖章,是他们的血铸成的。
他摘下奖章,放进怀里,贴着那封凌的信。
怀表在另一边,滴答,滴答。
他忽然觉得,表针走得稳了。
祝大家除夕夜快乐 求月票,求推荐,各种求 求老天爷赏赐一个女朋友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