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:淬火成钢
    第63章:淬火成钢

    

    怀表的指针在铁柱昏迷时又停过一次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铁锤发现时,表蒙子碎了,表壳上那道新添的弹痕边缘还带着焦黑。他把表揣进怀里焐着,像焐一只冻僵的鸟。三天后,铁柱醒来,他把表递过去,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接过表,上紧发条。表针走了几步,停了。他又上了一遍,还是不走。他不再试了,把表塞进枕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时辰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腊月初八。”赵铁锤说,“你昏了十一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十一天。铁柱想坐起来,肋下的伤口扯得他龇牙。赵铁锤按住他:“卫生员说了,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,再乱动神仙都救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不听,硬撑着坐起身。窗外是白茫茫的山野,阳光照在雪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看了很久,问:“连队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王家峪休整。”赵铁锤说,“一排长带去的。新兵补充了三十个,加上原来的,现在全连八十三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伤亡名单报上去了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报了。”赵铁锤声音低下去,“十九个烈士,后事都办妥了。家属的抚恤金,旅部特批的,每个烈士二百斤小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没说话。他想起那十九张脸,有的他叫得出名字,有的还没来得及记住。黑风口那个趴在地上发抖的新兵,后来被他拍着肩膀鼓励过,打退了两次冲锋,最后还是牺牲在第三次炮击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叫什么来着?铁柱使劲想,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腊月十二,铁柱硬撑着出了院。左臂的刀伤还没拆线,肋下的枪伤一咳嗽就疼。他不管,拄根棍子,一瘸一拐走回王家峪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队在村口列队迎接。八十三人,站得整整齐齐。王大壮喊口令:“敬礼!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八十三支枪举起来,八十三双眼睛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队列前,扫过一张张脸。有老兵的,有新兵的,有他认识的,有他不认识的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像堵了块石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稍息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队伍稍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很低:“我不在的这些天,你们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人答话。风吹过村口的老榆树,枯枝咔咔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黑风口一仗,咱们连牺牲了十九个同志。”铁柱说,“他们都是好样的。咱们活着的,要把他们的那份也打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提高声音:“从今天起,全连转入冬训。开春前,我要看到每个战士都能在五百米内一枪撂倒鬼子,每个班长都能独立指挥一个排的攻防。能不能做到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能!”八十三人齐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冬训在腊月中旬全面展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家峪的冬天冷得出奇,泼水成冰。战士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在雪地里出操、跑步、练刺杀。棉鞋冻硬了,脚后跟磨出血;手粘在枪机上,一撕一层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练得比谁都狠。左臂有伤,他就练单手据枪;右腿不利索,他就练跪姿射击。每天五百次空枪瞄准,风雨无阻。王大壮劝他歇歇,他反问:“新兵看着呢,我这个连长偷懒,他们练得下去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国栋更是玩命。这个反正的东北军旧军官,四十多岁的人了,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比着练。投弹、刺杀、土工作业,样样不落人后。晚上战士们睡了,他还在油灯下研究日军战术手册——那是野狐岭缴获的,他让人翻译成中文,画满了批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排长,你咋这么拼?”新兵问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国栋沉默一会儿,说:“我以前替鬼子卖过命,手上沾过中国人的血。现在反正了,党信任我,让我当排长。我要是不拼,对得起牺牲的战友吗?对得起死在日本枪口下的同胞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新兵们听了,训练更刻苦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村长带着乡亲们来慰劳,送来半扇猪、两袋白面。这在根据地是稀罕物,铁柱不肯收,赵村长硬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连长,你们黑风口一仗,咱王家峪的老百姓都记着呢。”老人家说,“不是你们挡着,鬼子早就打进来了。这猪是全村凑的,你不收,就是瞧不起咱老百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只好收下。炊事班把猪肉炖了,白面蒸成馒头,全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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