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想过，您越是这样给日本人卖命，家人越没有释放的希望。日本人会用您一辈子，然后用完了，像破抹布一样扔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国栋没说话，但拳头攥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东北军六十七军，长城抗战打得日本人落花流水。”铁柱继续说，“您是六十七军的营长，参加过古北口保卫战。那时的您，提着大刀跟鬼子拼白刃，现在呢？给鬼子当看门狗，心里不憋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李国栋低吼，眼睛通红，“你懂什么？我娘七十多岁了，我老婆，我两个孩子……都在日本人手里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懂。”铁柱看着他，“所以我不是来骂您汉奸的。我是来给您指条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计划说了一遍：里应外合，拿下李家集据点。武工队负责打日军小队，伪军这边李国栋负责控制局面。事成之后，八路军保证李国栋家人的安全——通过地下组织，想办法营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救得了？”李国栋声音颤抖，“沈阳是满洲国的地盘，日本人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们救得了。”铁柱斩钉截铁，“东北有抗联，有地下党。也许需要时间，但一定能救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国栋沉默了。他看着桌上的老山参，看着窗外飘扬的太阳旗，看着自己身上这套伪军军装。很久很久，他问：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暗暗松口气，说出详细方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天后，九月十八日。九一八事变九周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，无月。李家集据点灯火通明，伪军中队会餐——李国栋掏钱，说是改善弟兄们伙食。酒过三巡，伪军们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军小队那边也出事了。晚饭后，十几个人上吐下泻——炊事班的水源被周干事下了泻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十一点，武工队摸进镇子。王大壮带人封锁日军小队驻地，铁柱带人直奔据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国栋已经控制了东、西两个炮楼，南、北炮楼的伪军还在观望。铁柱冲进据点，先缴了南炮楼的械。北炮楼伪军想抵抗，被李国栋喝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下枪！”李国栋站在院中，“跟着日本人没出路！咱们反正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北炮楼犹豫片刻，枪口垂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镇西响起枪声。日军小队虽然被下药，但还有能动的，拼死抵抗。王大壮那边打得很艰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支援。”铁柱说，“李营长，你守住据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带人冲到镇西，加入战斗。日军小队三十多人，已经死伤过半，但残兵退守一座民房，负隅顽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指挥爆破手炸开院墙，手榴弹扔进去。爆炸声中，残余日军被全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战斗持续一小时。李家集据点被拔除，伪军一百二十人，除少数逃跑外，大部反正。日军小队全部被歼。武工队牺牲五人，伤八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凌晨三点，铁柱站在据点的废墟前。李国栋脱下伪军军装，换上便衣，准备随武工队撤回根据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营长，您家人，我一定想办法。”铁柱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国栋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亮后，消息传开。李家集被拔掉，另外两个据点震动。王家屯伪军连夜逃跑，赵家铺伪军派人联络武工队，愿意反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反蚕食斗争，首战告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铁柱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日军不会善罢甘休，更残酷的斗争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摸摸怀表，表针滴答走着。从平型关到现在，已经两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年，从一个新兵到武工队长，从杀第一个鬼子时的呕吐到现在面不改色。时间不长，路不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牺牲的人，他记着。活着的他，还要继续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怀表滴答，那是无数战友的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揣好表，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方，太行山的黎明静悄悄。

    

    （本章完，约2500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