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打。”他老实说。
“当然不好打。”凌说,“好打的仗,还用派武工队?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份情报:“这里有个机会。李家集据点的伪军中队长,叫李国栋,原来是东北军军官,九一八后流落关内,被日军抓了家人逼着干伪军。他内心不愿当汉奸,但不敢反抗。”
“能做工作?”
“试试看。”凌说,“敌工科派人接触过,他没拒绝,也没答应。你去李家集,想办法把他争取过来。里应外合,打下李家集,另外两个据点就孤立了。”
铁柱接过情报,仔细看了一遍。李国栋,四十二岁,原东北军六十七军少校营长,沈阳人。妻儿老小都在日军手里,据说是被关在沈阳监狱。
他心里有了计较。
三天后,武工队组建完成。三十五人,都是从各连抽的老兵,有侦察兵、爆破手、机枪手,还有两个敌工科的干事,一个姓周,一个姓吴。
铁柱召开第一次队务会,开门见山:“咱们的任务是拔掉李家集据点。强攻不行,只能智取。关键在李国栋。”
他把李国栋的情况介绍了一遍,然后说:“我准备亲自去一趟李家集,会会这个李国栋。”
“队长,太危险了!”王大壮反对,“你是队长,不能去冒这个险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队长,才应该去。”铁柱说,“别人去,分量不够。”
争执半天,最后决定:铁柱带敌工科周干事一起去,化装成卖山货的商人。王大壮带武工队在李家集外围接应,万一出事,强行救人。
九月十五日,深夜。铁柱和周干事出发。
从根据地到李家集,六十里山路,要走一夜。铁柱腿还瘸,走得慢。周干事要扶他,他不让。
“你顾好自己就行。”铁柱拄着棍子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天亮前,两人到达李家集外围。这里已是敌占区,空气都不一样。路上有了伪军的巡逻队,村庄里挂着太阳旗,老百姓说话都压低声音。
铁柱和周干事换上商人打扮,挑着担子,大摇大摆进了李家集。
李家集是个大镇,两条主街,十字路口。据点建在镇北,原本是座寺庙,被日军征用后改建,院墙加高,四角修了炮楼。寺门口站着两个伪军,斜挎着枪,懒洋洋的。
铁柱在街上转了一圈,摸清情况:伪军中队的队部设在寺内东厢房,李国栋每天上午在队部办公。据点里驻伪军一百二十人,日军一个小队驻在镇西,离据点三百米。
周干事低声问:“怎么见李国栋?”
铁柱早有准备。他从担子里拿出个精致木盒,里面装着一支老山参——这是从旅部领来的,真正的东北长白山野山参,价值不菲。
“就说东北老乡来探亲。”铁柱说,“他沈阳口音,我听得出来。”
两人走向据点。门口伪军拦住:“干什么的?”
“老总,麻烦通报一声。”铁柱赔着笑,“我是李中队长的同乡,从关外来的,给老家人捎点东西。”
伪军看看木盒,眼睛亮了,但还是故意刁难:“中队长忙,哪有空见你?”
铁柱把一块银元塞过去:“一点小意思,麻烦老总通融通融。”
伪军收了钱,脸色好看了:“等着,我去通报。”
不一会儿,伪军出来:“中队长让你们进去。”
东厢房。李国栋坐在办公桌后,四十出头,国字脸,眉宇间有股郁气。他打量铁柱,眼神警惕:“你说是我同乡?我怎么不记得你?”
铁柱把木盒放在桌上,打开:“李营长,这是长白山的老山参。您离开东北八年了,怕是想念家乡的味道。”
李国栋看到山参,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盯着铁柱,沉默良久,挥手让勤务兵出去。
门关上。李国栋压低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说:“你们八路胆子也太大了,敢闯到据点里来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。”铁柱平静地说,“是必须来。”
他开门见山:“李营长,我知道您的难处。家人在日本人手里,您不敢动。但您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