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亲们怎么办?地道里还藏着几十个老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铁柱想了想:“进地道,打地道战。”
这是最后的选择。地道战能最大限度保存自己,消耗敌人,但风险也大——万一出口被堵,就是瓮中捉鳖。
八月十五日,日军进入赵家庄。
村子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日军挨家挨户搜查,踢开门,翻箱倒柜,但什么也找不到。粮食没了,水井被封了,连口锅都找不到。
日军指挥官恼羞成怒,下令烧房子。火焰腾起时,铁柱在地道里听着外面的动静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火烧到一半,袭击开始了。
地道口突然打开,手榴弹扔出来,炸倒几个日军。等日军反应过来,袭击者又缩回去了。另一个地道口又打开,冷枪打倒两个。
日军乱了。他们不知道地道有多少出口,敌人在哪。想用烟熏,但地道有通风口;想用水灌,但没水。
地道战打了三天。日军伤亡近百人,连八路军的面都没见着。铁柱的排又牺牲五人,但剩下的越战越勇。
八月十八日,转机来了。
外线部队传来消息:一、二团在正太铁路沿线打了几个胜仗,歼敌三百多,炸毁三座桥梁。日军后方告急,不得不抽调扫荡部队回援。
八月二十日,围攻赵家庄的日军开始撤退。
铁柱接到命令:配合主力,追击撤退之敌。
最后一场战斗在赵家庄外十里处打响。独立旅主力赶到,与内线部队内外夹击。日军溃败,丢下两百多具尸体,狼狈逃窜。
战斗结束,铁柱站在烧毁的村庄前,看着满目疮痍。赵家庄三分之二的房子被烧,牲口被抢,庄稼被毁。但人保住了,地道保住了,根据地保住了。
赵村长老泪纵横:“刘排长,咱们……咱们还能重建吗?”
“能。”铁柱说得斩钉截铁,“房子烧了再盖,庄稼毁了再种。只要人在,赵家庄就在。”
他摸摸兜里的怀表,表针滴答走着,像是在计算重建的时间。
战后总结会上,凌表扬了内线部队:“你们拖住敌人十五天,为主力争取了时间,为根据地保存了力量。特别是赵家庄,打出了地道战的威风。”
但铁柱高兴不起来。他那个排,从六十人到三十人,一半的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。
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。怀表打开,表壳里那张日本女人的照片还在。他看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
战争还要继续,牺牲还会发生。
但他知道,这场仗必须打下去。
为了牺牲的战友,为了活着的百姓,为了将来不再有战争。
怀表滴答,时间向前。
独立旅在血与火中,继续前进。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