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的排编在内线部队,归四团指挥。任务很明确:在赵家庄一带坚持斗争,拖住敌人,保护群众。
散会后,凌把铁柱留下。
“伤怎么样了?”他问。
“好了。”铁柱习惯性回答。
“说实话。”
铁柱沉默一会儿:“肋下还疼,走路瘸,但能打仗。”
凌点点头,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:“这是缴获的日本药,止痛的。省着用。”
铁柱接过:“谢谢旅长。”
“这次内线作战会很艰苦。”凌看着他,“日军下了狠心,要彻底摧毁根据地。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军事压力,还有生存压力——粮食、药品、弹药,都会断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但再苦也要坚持。”凌语气坚定,“因为你们坚持一天,外线部队就多一天活动时间,就能多消灭一些敌人。根据地不能丢,丢了,咱们就没了根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回到排里,铁柱立即布置。四十多人分成四组:一组负责军事防御,修工事,布地雷;二组负责群众工作,组织转移,坚壁清野;三组负责后勤保障,筹粮,筹药;四组负责情报侦察,监视日军动向。
赵家庄又忙起来。地道加固了,多了几个出口;粮食藏得更隐蔽,分十几处埋;老弱妇孺提前向深山区转移,青壮年留下,编入民兵。
铁柱一天跑十几个地方,腿疼得钻心,就拄根棍子。王大壮要背他,他不让。
“排长,你这样会垮的。”王大壮急道。
“垮不了。”铁柱抹把汗,“真垮了,你就接替我,带着弟兄们继续打。”
八月三日,日军开始行动了。
侦察兵报告:东面来敌约两千人,南面一千五,北面一千五。三路齐头并进,速度不快,但很稳,步步为营。
铁柱站在赵家庄后山顶,用望远镜看。远处山路上,黄压压的队伍像蝗虫过境。日军这次确实小心了,每前进一段就停下来,派兵搜索两侧山林,确认安全才继续。
“排长,打不打?”民兵队长赵大山问。
“不急。”铁柱放下望远镜,“让他们再近点。”
他选择在野狼谷设第一道防线——就是上次阻击的地方。这里地形熟,工事现成。但这次,他不准备硬守。
“咱们换打法。”他对战士们说,“鬼子不是步步为营吗?咱们就让他步步难行。”
新战术很灵活:三人一组,分散潜伏。日军搜索队来,放过去;主力部队来,打冷枪,扔手榴弹,打完就跑,换个地方再打。每组每天作战不超过三次,每次不超过五分钟。
“记住,”铁柱强调,“咱们的目标不是歼敌多少,是让他们走不快,睡不好,吃不安。”
战斗在八月五日打响。
日军先头部队进入野狼谷,立即遭到袭击。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,分不清人在哪。日军反击,炮火覆盖可疑区域,但袭击者早转移了。
一天下来,日军前进不到十里,伤亡三十多人,士气大挫。
晚上更糟。铁柱组织夜袭队,专打日军营地。不杀人,只骚扰。放鞭炮,敲铁桶,扔石头。日军一夜数惊,疲惫不堪。
但日军也狡猾。第二天,他们改变了战术:用伪军打头阵,日军在后面压阵;遇到袭击,不急于追击,而是用炮火覆盖大片区域。
铁柱的排开始出现伤亡。一个三人小组撤退不及时,被炮火覆盖,全部牺牲。另一个小组在转移时被日军侦察兵发现,两人牺牲,一人重伤被俘——后来听说被日军活活折磨死。
铁柱心疼,但不能停。战争就是这样,你死我活。
到第八天,日军推进到赵家庄外围。这时,铁柱的排只剩三十五人,弹药消耗过半,粮食也紧张了。
“排长,撤吧。”王大壮劝道,“再打下去,全排都得搭进去。”
“不能撤。”铁柱看着山下的村庄,“咱们撤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