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路军来了!投降不杀!”铁柱大喊。
宿舍里沉默片刻,然后传来枪声——有伪军反抗。
铁柱不客气了:“机枪,扫射!”
“哒哒哒……”子弹穿透门窗,宿舍里惨叫声一片。
“别打了!我们投降!”里面喊。
“把枪扔出来!双手抱头走出来!”
一支支步枪从窗口扔出。伪军们高举双手,鱼贯而出。清点人数,死了八个,伤了十几个,俘虏六十多人。
但铁柱心里一沉——人数不对。黑虎寨应该有一百二十人,这里只有八十多。还有四十人呢?
这时,后院传来爆炸声。
“排长!后山打起来了!”战士报告。
原来,黑虎寨还有一部分伪军驻在后山的哨所,刚才听见枪声,知道据点被袭,不但不投降,反而向攀崖的张小虎他们开火。
铁柱当机立断:“一队看守俘虏,清理据点。二队跟我来,支援后山!”
他带着二十个人冲出寨门,绕向后山。
后山的战斗很激烈。张小虎他们刚爬到一半,遭到火力压制,进退两难。崖顶的伪军机枪疯狂扫射,已经有两个战士中弹跌落。
铁柱观察地形。哨所在崖顶,只有一条小路上去,易守难攻。强攻不行。
“掷弹筒!”他喊。
两门缴获的日军掷弹筒架起来。铁柱计算距离:“二百米,角度四十五,放!”
“嗵!嗵!”
炮弹落在哨所附近。伪军慌了,机枪停了瞬间。
就这一瞬间,张小虎他们猛冲上去。
白刃战在崖顶爆发。铁柱也带人冲上去。他腿瘸,跑不快,但枪法准,连续撂倒三个伪军。
最后一个伪军是个络腮胡子,端着机枪想做困兽斗。铁柱一枪打中他手腕,机枪落地。络腮胡子拔出匕首扑来。
铁柱侧身躲过,用枪托砸在他后颈。络腮胡子倒地,还想挣扎,铁柱补上一枪托。
战斗结束。后山哨所二十多个伪军,全部被歼。
清点战场时,铁柱看见张小虎靠在岩石上,胸前一片血红。
“小虎!”他冲过去。
“排长……”张小虎咧嘴笑,“我……我干掉五个……”
“别说话!”铁柱撕开他衣服,伤口在左胸,血汩汩往外冒。卫生员冲过来包扎,但血止不住。
“排长……”张小虎抓住铁柱的手,“告诉我娘……我没给她丢人……”
“你自己去说!”铁柱眼睛红了,“坚持住!担架!快!”
担架来了,但已经晚了。张小虎的手慢慢松开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太行山清晨的天空。
铁柱轻轻合上他的眼睛,跪在地上,半天没起来。
这一仗,拿下黑虎寨,歼敌一百二十人,缴获机枪五挺,步枪八十支,弹药无数。但加强排伤亡二十多人,其中牺牲八人,包括副班长张小虎。
回到据点,铁柱一言不发,清理战场,安置伤员,押送俘虏。
下午,凌来了。他巡视战场,听取汇报,最后把铁柱叫到一边。
“打得不错。”凌说,“以少胜多,战术灵活。”
铁柱低着头。
“但你不满意。”凌看着他,“因为伤亡大?”
“张小虎才十九岁……”铁柱声音哽咽,“还有栓子,石头,都是好兵……”
凌沉默片刻:“我带兵十几年,送走的战友,比你认识的人都多。每次打仗前,我都会想,这次又要送走谁。但没办法——这就是战争。”
他拍拍铁柱肩膀:“你是排长了,要学着承受这些。记住牺牲的战友,但不要被悲伤压垮。他们的血,要化成继续战斗的力量。”
铁柱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旅长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