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处山坳，铁柱停下：“你们先走，我殿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班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命令！”铁柱瞪眼，“到二道梁等我。如果一个时辰我没到，你们就跟大部队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四个战士含泪离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找了块岩石埋伏。追兵很快出现，十几个日军，小心翼翼搜索前进。他等日军进入射程，突然开火，撂倒三个，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军紧追不舍。铁柱边跑边回身射击，又打倒两个。但子弹很快打光了，只剩两颗手榴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跑到一处断崖边，没路了。下面是十几丈深的峡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追兵围上来，七八个日军，刺刀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掏出最后两颗手榴弹，拧开盖子，拉环套在手指上：“来啊！小鬼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日军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双方对峙。铁柱背靠断崖，手握手榴弹。只要一松手，大家一起完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怀表在兜里滴答响。铁柱突然笑了，他想起了班长，想起了龙泉关的冲锋，想起了王家庄的训练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值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侧面传来枪声。几个日军中弹倒地。剩下的日军慌忙还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扭头一看，是张小虎！这小子没走，带着两个战士回来接应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班长！跳！”张小虎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跳崖？铁柱看看深谷，咬咬牙，把手榴弹扔向日军，转身纵身一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耳边风声呼啸。他拼命抓住崖壁上的藤蔓，减缓下落速度。藤蔓割得满手是血，但总算没摔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谷底是条小河，冬天水浅。铁柱掉进水里，冰冷刺骨。他挣扎着爬上岸，看见张小虎他们也顺着藤蔓下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铁柱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死一起死。”张小虎扶起他，“班长，咱们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五个人——现在是四个了——顺着河谷向下游走。天黑时，终于到达二道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部队已经转移，只留下一个联络员。看见他们，联络员又惊又喜：“还以为你们……快，跟我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，铁柱躺在担架上，被抬着行军。他发着高烧，迷迷糊糊。梦里，他看见班长，看见牺牲的战友，看见龙泉关的城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醒来时，已经在山洞里。卫生员在给他换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动，伤口感染了。”卫生员说，“算你命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问：“部队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跳出外线了。鬼子在龙泉关扑了个空，现在正在山里瞎转悠。咱们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松了口气。他摸摸兜，怀表还在，滴答声像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仗，他们班阻击日军六小时，歼敌三十余人，掩护了主力转移和群众撤退。代价是牺牲三人，重伤两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值不值？铁柱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战争还要继续，路还很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至少今晚，可以睡个安稳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听见山洞外，太行山的冬夜寒风呼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独立旅，已经在运动防御中学会了更灵活的战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支队伍，正一步步走向强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（本章完，约2500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