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睡不着。他趴在崖边,用望远镜观察山路。晨雾中的太行山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呜声。
怀表在兜里滴答响。他拿出来看看,表壳上又多了道新划痕,是龙泉关巷战时留下的。打开表盖,照片上的日本女人笑容温柔,两个孩子天真无邪。
铁柱合上表盖。战争就是这样,你在前线拼命,敌人在后方也有妻儿老小。但没办法,你们不打过来,我们也不会打过去。
下午两点,日军先头部队出现了。
先是三辆摩托车,每辆上两个日军,开得飞快。后面是卡车,有二十多辆,车厢里站满了鬼子。最后是步兵纵队,黄压压一片,看不到头。
铁柱数了数,至少一个大队,上千人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传令。
日军很谨慎。摩托车在崖下停住,士兵下车观察。一个军官举起望远镜,向崖顶看了很久。
铁柱屏住呼吸。身上的伪装很好,应该不会被发现。
军官放下望远镜,挥挥手。车队继续前进。
等日军完全进入伏击区域,铁柱扔出第一颗手榴弹。
“打!”
手榴弹在卡车顶上爆炸。接着,步枪、机枪同时开火。子弹从崖顶倾泻而下,日军顿时大乱。
但这次日军反应极快。车队立即停车,士兵跳下车厢,依托车辆还击。机枪手迅速架枪,向崖顶扫射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子弹打在岩石上,碎石飞溅。
铁柱看见一个日军军官躲在卡车后,正用旗语指挥。他瞄准,扣动扳机。军官倒地。
“打军官!打机枪手!”他喊。
张小虎枪法不错,连续撂倒两个机枪手。但日军火力太猛,压得人抬不起头。更麻烦的是,日军开始用掷弹筒轰击崖顶。
“轰!轰!”
爆炸就在附近。一块弹片擦过铁柱额头,血糊住左眼。他抹了一把,继续射击。
战斗持续一小时。日军伤亡近百,但铁柱班也出现伤亡——一个新兵被机枪打中胸口,当场牺牲;另一个被掷弹筒炸伤胳膊。
“班长!鬼子从左边爬上来了!”王大壮喊。
铁柱扭头一看,二十多个日军正借助岩石掩护,向崖顶迂回。如果让他们上来,前后夹击,全班都得交待在这儿。
“手榴弹!”铁柱抱起一箱手榴弹,“跟我来!”
他带着张小虎和王大壮,冲到崖左侧。这里坡度较缓,日军已经爬到一半。
“扔!”
十几颗手榴弹滚下山坡。爆炸声中,日军惨叫着跌落。但还有几个继续往上爬。
铁柱端起枪,一枪一个。最后一个日军离崖顶只有十米了,挺着刺刀猛冲。铁柱来不及换弹,抡起枪托砸过去。日军格挡,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崖边碎石松动,两人一起滚落。铁柱死死抓住一丛灌木,日军惨叫着手舞足蹈掉下山崖。
“班长!”张小虎把他拉上来。
铁柱浑身是伤,但还能动。他看看怀表,才过去两小时。还要坚持四小时。
日军改变了战术。他们不再强攻,而是用迫击炮和机枪压制,同时派部队从两侧迂回,企图包围鹰嘴崖。
“撤!”铁柱果断下令。
七个人——现在是五个人了——顺着事先勘察好的小路撤退。刚离开崖顶,炮弹就覆盖了阵地。原先的掩体被炸得粉碎。
撤退路上,铁柱清点人数:牺牲两人,重伤一人,轻伤两人。他自己头上、胳膊上、腿上都有伤。
“班长,你流血了。”张小虎说。
“死不了。”铁柱撕下衣服布条,简单包扎,“快走,鬼子追上来了。”
果然,身后传来日语喊叫声和枪声。日军追兵上来了。
五个人在山林里穿梭。铁柱熟悉这一带地形,专挑难走的小路。但伤员拖慢了速度,追兵越来越近。
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