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头的陕北,清晨已经有了凉意。天蒙蒙亮,刘家沟的打谷场上已经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嘹亮的号子声。
“一!二!三!四!”
新兵连正在晨跑。两百多个年轻人,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——有对襟褂子,有破棉袄,还有光着膀子的。他们跑得满头大汗,但队列还算整齐。
铁柱跑在最前面。一个月的新兵训练,这个庄稼汉出身的青年已经褪去了农民的青涩,皮肤晒得黝黑,肌肉结实,眼神里透着军人的坚毅。
“停!”教官吹响哨子,“原地休息十分钟!”
新兵们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铁柱没坐,他走到教官面前:“报告!我想练刺杀!”
教官看着他,点点头:“去吧,那边有木枪。”
打谷场的另一头,十几个新兵正在练习刺杀动作。木枪有七八斤重,突刺、格挡、劈砍,每个动作都要练上千遍。铁柱加入进去,一板一眼地跟着做。
凌天站在不远处看着,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。他转身对身边的徐海东说:“这批新兵不错,吃苦耐劳。”
徐海东抽着烟:“都是苦出身,知道为啥当兵。不过,光有热情还不够,得把他们练出来。”
两人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所。这是一间土坯房,墙上挂着地图,桌上摆着几本翻烂了的军事教材。
“老徐,中央的正式命令快下来了。”凌天指着地图,“独立旅的编制是一万两千人,六个团。咱们现在满打满算才两万三,去掉老弱病残,能打仗的也就一万八左右。但中央要从咱们这儿调人补充其他部队。”
徐海东皱起眉头:“要调多少?”
“至少六千。”凌天叹了口气,“王和程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,让咱们做好准备。”
“六千……”徐海东掐灭烟头,“都是跟着咱们从鄂豫皖打到陕北的老兵啊。”
“没办法,大局为重。”凌天虽然这么说,但心里也难受。这些战士跟着他翻雪山过草地,血战河西走廊,现在要分开了。
正说着,外面传来吵闹声。
“我要见参谋长!我要见徐总指挥!”
凌天推门出去,看见十几个老兵围在指挥所外,领头的是一营长老赵。老赵四十多岁,脸上有道刀疤,是从黄麻暴动就跟着徐海东的老兵。
“老赵,怎么回事?”
“参谋长!”老赵眼睛红了,“听说要把我们调走?我不走!我从三一年就跟徐总指挥,现在让我去别的部队,我不干!”
其他老兵也纷纷嚷嚷:“是啊!我们生是十五军团的人,死是十五军团的鬼!”
徐海东走出来,脸色铁青:“吵什么吵!还有没有纪律了!”
老兵们安静下来,但脸上都是不服气。
徐海东扫视众人,语气缓和下来:“同志们,你们的心情我理解。我跟你们一样,也想咱们这支队伍永远在一起。但是——”他提高了声音,“咱们是共产党的队伍,不是军阀部队!党指挥枪,党让咱们去哪,咱们就去哪!”
老赵低下头,但肩膀在发抖。
凌天走过去,拍拍老赵的肩膀:“老赵,调你们去兄弟部队,是因为你们是骨干,是老兵。兄弟部队需要你们去带新兵,传经验。这是党对你们的信任!”
“参谋长,我……”老赵抬起头,眼泪掉下来了,“我就是舍不得……”
“舍不得也得舍!”凌天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日本鬼子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,还分什么你的我的?都是八路军,都是打鬼子的队伍!”
他转向所有老兵:“同志们,你们要记住,无论调到哪个部队,你们都是红十五军团出去的兵!要给咱们军团争光,要让兄弟部队看看,咱们十五军团的人,个个都是好样的!”
老兵们沉默了。良久,老赵抹了把脸,敬了个礼:“参谋长,我懂了。我去!”
“我也去!”
“我去!”
问题解决了,但凌天的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下午,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。各师、团长们到齐了,窑洞里坐得满满当当。
凌天开门见山:“同志们,改编在即。中央的正式命令这几天就会下来。在此之前,我们要做好三件事:第一,完成老兵调配;第二,补充新兵和装备;第三,做好干部的思想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:“我知道大家舍不得,我也舍不得。但是,为了抗日大局,我们必须服从中央安排。”
“旅长,”一师长刘站起来,“咱们的老兵调走六千,那空缺怎么补?现在虽然招了些新兵,但训练至少要三个月。”
“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。”凌天走到地图前,“新兵训练要加速。我决定,从各部队抽调五百名经验丰富的老兵,组成教导大队,专门训练新兵。训练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