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7年5月22日，新疆精河。
红十五军团三万余人掉头东返的命令传达下去，整个营地迅速进入紧急状态。战士们虽然对不能去苏联感到失望，但“开赴华北抗日前线”的号召让他们热血沸腾。“打日本鬼子去！”“早就等着这一天了！”“马家军算什么东西，日本人才是真正的敌人！”士气空前高涨，但凌天的心情却异常沉重。他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土坡上，看着东方——那是他们要回去的方向，也是死亡陷阱的方向。
徐海东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支烟：“想什么呢？”“我在想，”凌天深吸一口烟，“马步芳现在在干什么。”“肯定在调兵遣将。”徐海东脸色凝重，“我们在河西走廊折腾了快一年，打掉了他的弟弟马步青，俘虏了他的堂弟马禄，歼灭了上万马家军。现在我们要东返，他会放过我们？”“不会。”凌天摇头，“他会在我们必经之路上，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程子华拿着刚收到的情报快步走来：“坏消息。侦察兵报告，马步芳从青海、甘肃调集了五个骑兵师、三个步兵旅，总兵力约五万人，正在向河西走廊集结。前锋已到张掖（甘州）。”“五万对三万。”王宏坤苦笑，“而且还是以逸待劳。”“不止。”刘震补充，“盛世才可能也会落井下石。我们刚拒绝了他的条件，现在我们要走了，他可能会从背后捅一刀。”马腾云道：“盛世才这人我了解。他不敢明着打，但可能会封锁道路，或者伪装成土匪袭扰我们。”形势比想象中更严峻。凌天掐灭烟头：“开会，制定东返计划。”
临时指挥部帐篷里，煤油灯映照着十几张严肃的面孔。凌天开门见山：“同志们，东返之路九死一生。五万马家军在前面等着，盛世才可能在后面捣乱。我们有三条路可选。”他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：“第一条，原路返回。从精河经乌鲁木齐、吐鲁番、哈密，出星星峡，走河西走廊。这条路最近，但马步芳肯定会在星星峡和河西走廊层层设防。”“第二条，绕道蒙古。向北进入外蒙古（当时名义上属于中国，实际由苏联控制），然后向东，从内蒙古南下到陕北。这条路最安全，但要多走两千里，而且需要苏联同意。”“第三条，走南疆。经库尔勒、若羌，进入青海，然后东返。这条路最难走，要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和柴达木盆地，但敌人可能想不到。”
三条路，各有利弊。徐海东首先排除第二条：“苏联已经拒绝我们入境，外蒙古更不会同意。这条路走不通。”程子华分析第三条：“南疆路线太危险。塔克拉玛干是死亡之海，柴达木盆地荒无人烟。三万大军，补给是大问题。”“那就只剩第一条了。”王宏坤道，“但这是硬闯，伤亡会很大。”凌天沉思良久：“不，我们不全走第一条。”他提出一个大胆的计划：“分兵三路。第一路，由我率领五千精锐，走原路，大张旗鼓，吸引马步芳主力。第二路，由徐总指挥率领两万主力，绕道南疆，虽然艰苦但相对安全。第三路，由程政委率领五千人，佯装向西，迷惑盛世才。”
“分兵？”刘震皱眉，“本来兵力就处于劣势，再分兵……”“正因为兵力劣势，才要分兵。”凌天道，“马步芳知道我们有三万人，他会用五万人来对付。如果我们突然分兵，他就不知道主力在哪里。而且——”他指着地图：“我率领的五千人走原路，马步芳会以为这是主力，会集中兵力来围堵。等他把兵力都调过来了，徐总指挥的主力已经从南疆绕过去了。”“那你呢？”徐海东盯着凌天，“五千人对五万人，你这是去送死！”“不是送死，是牵制。”凌天平静道，“我会边打边退，利用河西走廊的地形周旋。等你们安全东返后，我再想办法突围。”
“不行！”徐海东断然拒绝，“你是参谋长，不能去冒险。我去！”“总指挥，听我说完。”凌天按住徐海东的手，“第一，我熟悉河西走廊地形，在那里打过仗；第二，我了解马步芳的用兵特点；第三，我需要一支最精锐的部队，才能完成牵制任务。这支部队要能打能跑，而我——”他看着众人：“我在长征中带红五团打过无数次阻击战，有经验。”程子华还想劝，凌天摆手：“别争了，时间紧迫。这是唯一能最大限度保存实力的办法。如果三万人硬闯五万人的防线，可能全军覆没。”
帐篷里沉默了。每个人都知道，凌天说的是对的，但这意味着他要冒生命危险。最后，徐海东沉重地点头：“好……但你要答应我：如果情况危急，立即撤退，不要硬拼。”“我答应。”
牵制部队的组成至关重要。要能打能跑，还要有足够的火力。凌天亲自挑选：骑兵团全部：一千二百骑，团长黑山豹。这是军团的拳头，速度快，战斗力强。侦察营全部：五百人，营长赵青山。擅长侦察、袭扰、特种作战。第一师第一团：这是红十五军团最老的部队，从鄂豫皖根据地时期就在，战斗经验丰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