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兵临城下
1936年7月10日，宁夏中宁城东五里，红柳滩。
红柳长得正盛，粉红色的花穗在热风中摇曳。红十五军团北路军的五千余人在此扎营，与中宁城隔着一片开阔的麦田相望。
凌天站在一个沙丘上，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座黄河东岸的古城。中宁比中卫小，城墙也不如中卫高，但地理位置重要——它是银川的南屏障，拿下中宁，银川门户洞开。
“参谋长，侦察报告。”作战参谋递上文件，“守军是马鸿宾部第二十一师六十三团，团长马腾云，马鸿宾的另一个侄子。守军约两千八百人，配备山炮两门，迫击炮八门，重机枪十挺。”
“马腾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“三十岁，读过几年私塾，性格谨慎，不像马腾蛟那么莽撞。据说他对马鸿宾很忠心，但能力一般，打仗按部就班，缺乏变通。”
凌天放下望远镜：“谨慎……谨慎有谨慎的打法。城内情况？”
“中宁是粮仓，城内有大粮仓三座，存粮至少五十万斤。百姓约两万人，回汉各半。城防方面，城墙高两丈，有四门，但护城河不深，有的地段已经干涸。”
“弱点呢？”
“城东南角有一段城墙去年被洪水冲垮过，虽然修补了，但可能不牢固。另外，城西紧挨黄河，如果黄河涨水，有被淹的危险。”
凌天仔细研究地图和情报。中宁易守难攻，但也不是铁板一块。
“通知各团营长，晚上开会。”
二、战前会议
傍晚，临时指挥部帐篷里，煤油灯映照着十几张严肃的面孔。
凌天开门见山：“中宁难打，强攻伤亡大。我的想法是：围而不打，攻心为上。”
七十三师师长王宏坤不解：“参谋长，马腾云很谨慎，恐怕不会像马腾蛟那样轻易出城。”
“不出城，我们就逼他出来。”凌天道，“中宁是粮仓，城内粮食虽多，但有两万百姓。如果我们长期围困，粮食压力会很大。”
程子华政委补充：“还要加上政治攻势。马腾云读过书，应该比马腾蛟明事理。我们可以劝降。”
“劝降的可能性不大，但可以试试。”凌天道，“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围困中宁，可以逼马鸿宾做出选择——是派兵来救，还是放弃这个侄子。”
他详细部署：
第一阶段（7月11-15日）：围城与心理战
· 七十三师三个团包围中宁东、南、北三门，留西门不围——那是通往黄河的方向，如果敌人从西门逃跑，正好在野外歼灭。
· 政治部组织喊话队，日夜向城内喊话，宣传红军政策。
· 工兵在城外挖掘工事，做出长期围困的姿态。
第二阶段（7月16-20日）：压力测试
· 如果马腾云仍不投降，开始佯攻，试探守军反应和防御弱点。
· 同时，派小部队袭扰通往银川的道路，切断中宁与外界的联系。
第三阶段（7月21日后）：总攻准备
· 如果劝降无效，准备强攻。重点突破东南角那段曾被冲垮的城墙。
“但强攻是最后手段。”凌天强调，“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中宁，是银川。中宁只是棋子，用来和马鸿宾博弈。”
会议开到深夜。各部队领受任务，开始准备。
三、围城开始
7月11日，围城开始。
红军三个团五千余人将中宁围了三面。战士们挖掘战壕，构筑工事，设置鹿砦，动作熟练迅速。
城头上，马腾云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，眉头紧锁。
“团座，赤匪这是要长期围困啊。”副团长忧心忡忡。
“怕什么！”马腾云强作镇定，“城内粮食足够吃三个月。赤匪远道而来，粮草不济，看谁耗得过谁！”
“可是……野狐岭大败，师座（马腾蛟）被俘，中卫失守。现在银川那边也没派援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