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最后一百米,是最难的。
六、山顶抉择
“团长,前面没路了。”侦察兵回报,“是悬崖,过不去。”
凌天亲自去看。果然,前方是数十米高的冰崖,光滑如镜,根本爬不上去。
“绕路!”
但绕了一圈,发现所有路都被冰崖阻断。他们被困住了。
“怎么办?”孔捷急得直跺脚。
凌天仔细观察地形。突然,他指着冰崖上一道裂缝:“那里!可以从那里爬上去!”
但那道裂缝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,而且结了冰,滑得很。
“太危险了!”李云龙反对,“万一滑下来……”
“没有别的路了。”凌天咬牙,“我先上。如果我上去了,放下绳子,大家再上。”
“团长,你不能……”
“别争了!”凌天解下绑腿,接成绳子系在腰间,“如果我掉下来,你们就另想办法。”
他开始攀爬。手指抠进冰缝,脚踩在凸起的冰棱上,一步一步往上挪。
下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爬到一半,脚下一滑,整个人悬空了,全靠手指扣着冰缝。
“团长!”下面惊叫。
凌天咬牙,双脚乱蹬,终于又找到着力点。继续向上。
十分钟后,他爬上了崖顶。
“上来了!”下面欢呼。
凌天放下绳子:“一个一个上!轻伤员先上,重伤员用绳子拉!”
七、最后的考验
但新的问题出现了:很多战士冻得手僵了,抓不住绳子。
“用布条把手绑在绳子上!”凌天下令。
就这样,一个一个往上拉。速度很慢,到天黑时才拉上来一半人。
夜里,山上更冷。没上来的人在下面等,上来的人在崖顶等,都在挨冻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凌天道,“必须连夜拉!”
点起火把(用浸了油的破布),继续拉人。火光在风雪中摇曳,随时可能熄灭。
凌晨三点,最后一个人拉上来了——是个重伤员,已经昏迷。
但清点人数时,发现少了十二个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凌天问。
“团长,他们……”一个战士哭着说,“他们自己解开了绳子……说不能拖累大家……”
凌天冲到崖边往下看。下面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那十二个战士,为了不拖累队伍,自己松手掉下了悬崖。
“混蛋!”凌天一拳砸在雪地上,眼泪夺眶而出,“谁让他们这么做的!谁!”
但谁都明白,在那种情况下,这是唯一的选择。
八、翻越山顶
6月12日清晨,队伍终于登上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夹金山山顶。
站在山顶,眼前是白茫茫的云海,远方群山如黛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翻过来了!”战士们相拥而泣。
但凌天没有喜悦。他清点人数:出发时三千一百二十七人,现在还剩两千四百六十三人。六百六十四人留在了雪山上。
“立个碑吧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就让这雪山,做他们的墓碑。”
战士们用雪堆了个简单的纪念碑。凌天用刺刀在木板上刻字:
红五团英烈永垂不朽
1935年6月翻越夹金山牺牲的664位同志长眠于此
你们的名字无人知晓,你们的功绩永世长存
立好碑,全体默哀。
寒风中,两千多人静静站立,只有风声呜咽。
九、下山之路
下山比上山更难。雪更厚,路更滑,很多人是坐着滑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