冕宁抉择
1935年5月28日,四川冕宁。
红五团作为全军先锋,率先进入这座川南小城。城内空空荡荡,百姓大多逃到山里去了,只有几个胆大的老人留下看家。
“团长,侦察兵回来了。”黑山豹领着几个彝族战士走进临时团部——一座废弃的土司衙门。
凌天正在研究地图。过了金沙江,前面就是大凉山彝族聚居区,这是红军北上的必经之路,也是最大的未知数。
“情况如何?”
彝族战士阿木(原黑山豹部下,现为侦察排长)汇报:“团长,前面是果基家支的地盘。头人叫小叶丹,四十多岁,在彝区威望很高。他手下有上千彝兵,都擅长山地作战。”
“态度呢?”
“不好说。”阿木皱眉,“小叶丹和汉人官府有仇——他父亲被国民党县长杀了,所以他恨汉人军队。但听说红军打国民党,他又有点动摇。”
凌天想起历史上的“彝海结盟”。那是红军长征中的关键一步,刘伯承与彝族首领小叶丹歃血为盟,红军得以顺利通过彝区。
但现在历史改变了。自己这只“蝴蝶”扇动了翅膀,彝区的情况还会和原来一样吗?
“团长,有个情况。”孔捷进来,“我们在城里找到了一个人,他说认识小叶丹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是个汉族货郎,常年在彝区做生意,会说彝话。”
凌天眼睛一亮:“快请!”
货郎陈老六
陈老六五十来岁,干瘦精悍,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。他在彝区跑了二十年生意,靠的是诚信和义气。
“长官,你们真是红军?”陈老六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是。”凌天给他倒了一碗水,“老哥,我们想请你帮忙,联系小叶丹头人。”
陈老六摇头:“难。小叶丹恨汉人军队,上次中央军一个连进山,被他全歼了,人头挂在寨门上。”
“但我们和国民党不一样。”凌天认真道,“红军是穷人的队伍,不欺负少数民族。我们打土豪分田地,让所有穷人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陈老六看着凌天,又看看周围衣衫褴褛但纪律严明的红军战士,有些动摇。
“长官,你们……真不抢东西?”
“真不。”凌天道,“我们在乌蒙山和彝族同胞结过盟,互帮互助,亲如一家。你可以问问我们团里的彝族战士。”
阿木用彝语说了几句,陈老六听得连连点头。
“好吧。”陈老六一咬牙,“我帮你们传话。但成不成,看天意。”
“需要什么?”
“信物。”陈老六道,“彝人重信义,要有信物,才好说话。”
凌天想了想,解下自己的佩枪——一把缴获的德国造驳壳枪,枪柄上刻着花纹。
“这个行吗?”
陈老六接过枪,掂了掂:“好枪。但还不够。彝人最重盐巴,有盐就是朋友。”
“盐我们有。”凌天道,“再带一百斤盐巴,五十匹布,作为见面礼。”
“好!我这就去!”
彝海之畔
5月29日,彝海(彝语叫“乌勒苏泊”)。
湖水清澈如镜,四周群山环抱。湖边草地上,搭起了几十顶帐篷,那是小叶丹的营地。
陈老六带着礼物和信物,见到了小叶丹。
小叶丹身材魁梧,穿着绣花边的查尔瓦,头缠黑布,腰挎银饰长刀。他身边站着十几个头人和勇士。
“汉人,你带这么多东西来,想干什么?”小叶丹声音洪亮,汉语带着浓重口音。
陈老六恭敬行礼:“尊敬的小叶丹头人,我是受红军长官委托,来交朋友的。”
“红军?”小叶丹冷笑,“又是汉人军队。我父亲就是被汉人军官杀的,你们都一样!”
“不一样。”陈老六道,“红军长官让我带句话:国民党是彝人的仇人,也是红军的仇人。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
他打开布袋,露出盐巴和布匹:“这是红军的一点心意。红军长官说,如果头人愿意,他们想和头人结盟,共同对付国民党。”
小叶丹看着那些盐巴,眼神闪烁。彝区缺盐,这一百斤盐够整个家支吃三个月。
“结盟?怎么结?”
“歃血为盟。”陈老六道,“按彝家的规矩,杀鸡喝血酒,对天发誓,永不背叛。”
小叶丹和头人们商议。彝语很快,陈老六听不懂,但从表情看,分歧很大。
有的头人主张结盟,因为红军打国民党,是友非敌。有的反对,认为汉人都不可信。
商议了半个时辰,小叶丹道:“让红军长官来见我。但要按彝家规矩:只能带十个人,不能带枪。”
陈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