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初遇彝人
1935年4月1日，乌蒙山东麓，云雾缭绕的密林深处。
凌天带着部队在山中转了三天，终于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。谷中有条小溪，水质清澈，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和松林。
“就在这里建立营地。”凌天下令，“注意，砍树时尽量保留树根，以后还能再长。窝棚分散搭建，做好伪装。”
战士们开始忙碌。有人砍竹子搭棚，有人挖灶做饭，有人设置警戒哨。
黑山豹带着五个“前土匪”——现在已经是红军战士了——去寻找彝族寨子。他们穿着便装，只带短枪和砍刀，沿着猎人踩出的小路往深山走去。
“豹哥，这地方我五年前来过。”一个叫阿木的战士说，“前面再走十里，有个彝族寨子，头人叫阿鲁达，脾气火爆，但为人还算正直。”
黑山豹点头：“记住团长交代的：我们是来交朋友的，不是来打架的。见到彝人，先送礼，再说话。”
他们背着一小袋盐巴、几块茶砖——这在山里是硬通货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方传来狗叫声。接着，十几个身穿黑色查尔瓦（彝族披风）的汉子从树林里钻出来，手持弓箭、砍刀，警惕地盯着他们。
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，脸上有纹面，这是彝族男子的传统。
黑山豹举起双手，示意没有恶意：“兄弟，我们是路过的人，想见你们头人。”
彝人打量他们：“汉人？来我们山里做什么？”
“交朋友。”黑山豹让阿木打开布袋，露出盐巴和茶砖，“这是见面礼。”
看到盐巴，彝人脸色缓和了些。山里缺盐，这一小袋盐够一个寨子吃半个月。
“等着。”壮汉派一个人回去报信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那人回来了，用彝语说了几句。壮汉对黑山豹道：“头人同意见你们。但只能去三个人，武器留下。”
黑山豹想了想：“好。阿木，你跟我去。其他人在这儿等着。”
二、寨中谈判
彝族寨子建在半山腰的平地上，几十栋木楼错落有致，周围是石头垒的围墙。寨门口立着图腾柱，雕刻着太阳、月亮和虎头。
头人阿鲁达五十来岁，身材魁梧，穿着绣花边的查尔瓦，头缠黑布。他坐在火塘边的兽皮上，几个寨老围坐两旁。
“汉人，你们来做什么？”阿鲁达开门见山，用的是生硬的汉语。他年轻时去过山下汉人集镇，会一些汉语。
黑山豹恭敬行礼：“尊敬的头人，我们是红军，是穷人的队伍。进山是为了休整，不会打扰寨子。”
“红军？”阿鲁达皱眉，“我听说过。是不是跟蒋委员长打仗的那些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们是反贼。”一个寨老冷冷道，“我们彝人不想掺和汉人的事。你们走吧。”
黑山豹不慌不忙：“老人家，我们红军跟别的汉人军队不一样。我们不抢百姓，不欺负少数民族。我们打土豪，分田地，让所有穷人都过上好日子。”
他指着那袋盐巴：“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如果头人愿意，我们可以用盐巴、布匹、药品，换一些粮食和向导。”
阿鲁达沉默。寨子里确实缺盐，也缺药品。去年冬天，寨子里有十几个老人孩子病死，就是因为没有药。
“你们有多少人？”
“一千多人。”
寨老们倒吸一口凉气。一千多人！这比整个寨子的男女老少加起来还多！
“不行！”一个寨老站起来，“这么多人进山，会把我们的猎物打光，把水喝干！头人，不能答应！”
阿鲁达抬手制止：“你们能给我们什么？”
黑山豹早有准备：“除了盐巴、布匹、药品，我们还可以帮寨子修路、建水渠。我们的医生可以给寨民看病。如果寨子有难，我们可以保护你们。”
“保护？”阿鲁达冷笑，“你们自身难保吧？我听说滇军正在搜山，要抓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