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5年3月22日,黔滇交界
队伍在崇山峻岭中跋涉了整整两天。六百多人的队伍,现在只剩下五百余人——有近百名伤员因伤势过重,被迫留在沿途的村落休养。
凌天走在队伍最前面。左臂的枪伤虽然已经包扎,但每走一步还是传来阵阵刺痛。更糟糕的是,连续的高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团长,前面就是云南地界了。”杨青山指着远处山脊上的界碑,“过了那座山,就是昭通地界。”
凌天举起望远镜。界碑所在的山口,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
“有守军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“人数不多,大概一个排。应该是龙云的地方部队。”
“龙云?”李云龙皱眉,“这个云南王会放我们过去吗?”
“不会。”凌天肯定地说,“龙云虽然和蒋介石有矛盾,但更怕红军在云南建立根据地。他一定会阻拦。”
孔捷观察地形:“山口狭窄,易守难攻。强攻的话,伤亡会很大。”
“而且咱们弹药不多了。”丁伟补充,“机枪子弹只剩不到五千发,步枪子弹人均不到十发。”
所有人看向凌天。
凌天沉思片刻,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“不打了。绕过去。”
“绕过去?”杨青山惊讶,“团长,这一带都是悬崖峭壁,没路可走啊。”
“没路就开路。”凌天目光坚定,“还记得野猪箐那条路吗?云南的山再险,还能险过那里?”
他叫来几个本地出身的游击队员:“这附近有没有采药人走的小路?或者猎人打猎时走的兽径?”
一个叫阿木的彝族小伙子想了想:“我小时候跟阿爸打过猎,记得有条路……但很险,要过‘鬼见愁’。”
“鬼见愁?”
“就是一道天然石桥,只有一尺宽,下面是无底深渊。风大的时候,桥都会晃。”
“就走那里。”凌天拍板。
绝境开路
当天下午,队伍在阿木的带领下,钻进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山缝。
这根本不能称之为路——最窄处只能侧身通过,脚下是湿滑的青苔,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谷。有些地段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崖壁,战士们用绳索串连,一个拉一个往上爬。
最可怕的是“鬼见愁”。
当队伍走到那道天然石桥前时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石桥宽不过一尺,长约十米,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。桥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。山风呼啸,吹得石桥微微晃动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李云龙脸色发白,“这比娄山关还险。”
凌天走到桥头,往下看了一眼。云雾中隐约能看到嶙峋的怪石,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。
“我先过。”他说。
“团长!”众人惊呼。
凌天摆摆手:“我是团长,必须带头。”他解下身上的装备,只留下一支手枪和绳索。
踏上石桥的第一步,桥身明显晃动。凌天稳住心神,一步步向前。风很大,吹得他军装猎猎作响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眼睛只看前方,不看脚下。
十米,走了整整三分钟。
当凌天踏上对岸时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下一个!”他抛回绳索,“把绳索绑在身上,一个一个过。重伤员用担架抬,绑牢了。”
过桥持续了两个小时。有三次险些出事——一次是一个战士腿软,跪在桥上不敢动,被后面的人硬拉过来;一次是抬伤员的担架卡在桥中间,四个人小心翼翼挪了半天;最危险的一次是山风突然加大,石桥剧烈晃动,一个战士差点被吹下去,幸亏抓住了绳索。
等所有人都过桥后,天已经快黑了。
清点人数,又少了七个人——都是在过桥时失足坠崖的。
“继续走。”凌天声音沙哑,“天黑前必须找到宿营地。”
彝族山寨
傍晚时分,队伍来到一处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