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5年3月15日,黔北山区
娄山关的硝烟还在身后弥漫,五团残存的四百多人已在深山密林中跋涉了整整两天。
凌天走在队伍中间,右肋的伤口已经化脓,高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但他咬着牙,一步都没有落下。他是团长,是全团的主心骨,不能倒下。
“团长,休息一下吧。”警卫员小刘扶着摇摇欲坠的凌天,“前面有个山洞,可以避雨。”
凌天抬头看天,乌云密布,一场大雨即将来临。他点点头:“传令,进山洞休整两小时。”
山洞不大,勉强能容纳四百多人。战士们挤在一起,互相取暖。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,血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,但没人抱怨。
李云龙清点了全团的物资:子弹还剩不到五千发,平均每人十发;手榴弹三百多枚;干粮只够吃一天。
“团长,这样下去不行。”李云龙压低声音,“咱们得想办法补充。”
凌天靠坐在石壁上,闭着眼睛思考。四渡赤水的战略他已经知道了——这是毛泽东军事指挥的巅峰之作,通过大范围的机动调动敌人,寻找战机。但具体到他们这个残破的五团,每一步都可能是绝境。
“地图。”他睁开眼睛。
孔捷摊开那张已经被翻烂的地图。凌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: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娄山关以北五十里,赤水河在他们东面二十里。
“明天一早,向东走,渡过赤水河。”凌天下令。
“渡河?”丁伟皱眉,“对岸可能有敌军。”
“正因为可能有敌军,我们才要去。”凌天道,“四渡赤水的精髓就是出其不意。敌人以为我们会往北跑,我们偏偏往东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我们已经过河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孔捷指着地图上一个点,“渡口肯定有守军。咱们这点人……”
“不走渡口。”凌天的手指指向一处不起眼的位置,“这里,叫野猪滩。水流湍急,没有渡口,敌人不会设防。咱们自己造筏子,偷渡过去。”
李云龙眼睛一亮:“这主意行!可是……咱们没有造船工具。”
“用竹子,用藤条。”凌天看向工兵连长张大彪,“大彪,给你一夜时间,能做多少筏子?”
张大彪想了想:“咱们工兵连还有三十多人,如果连夜干,能做二十个简易筏子。每个筏子能坐十人。”
“不够。”凌天摇头,“四百多人,需要四十个筏子。各营抽人帮忙,天亮前必须完成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去,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。会木工的伐竹,会编绳的割藤,其他人搬运材料。虽然疲惫,但动作依然麻利。
这就是红军的坚韧——越是绝境,越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野猪滩·夜渡
深夜,大雨倾盆。
二十里山路,五团走了六个小时。抵达野猪滩时,已是3月16日凌晨三点。
赤水河在暴雨中奔腾咆哮,浊浪滚滚。对岸黑漆漆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抓紧时间!”凌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侦察排,先渡过去,建立警戒。”
王大山带着二十个水性好的战士,乘坐三个筏子先行。湍急的河水把筏子冲得东倒西歪,几次险些翻覆。但他们咬牙坚持,终于抵达对岸。
十分钟后,对岸传来三声猫头鹰叫——这是安全信号。
“分批渡河!快!”
筏子不够,一次只能渡两百人。第一批战士登上筏子,在工兵连的操持下向对岸驶去。
凌天留在最后一批。他站在岸边,看着战士们一个个渡河,心中焦急。时间拖得越久,暴露的风险越大。
“团长,该你了。”李云龙过来催促。
“你先走。”凌天摆手,“我最后。”
“不行!”李云龙急道,“你是团长,必须先走!”
“执行命令!”
李云龙还想争辩,但看到凌天坚定的眼神,只好登上筏子。
凌晨四点,第一批战士全部渡河。筏子返回,接第二批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对岸突然响起枪声!
“敌袭!”对岸传来喊声。
凌天心头一紧。果然,还是被发现了。
“加速渡河!快!”
剩下的战士们拼命划桨。子弹在河面上溅起水花,不断有人中弹落水。
“掩护!向对岸射击!”凌天操起一挺轻机枪,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扫射。
但距离太远,子弹大多落入水中。
第二批战士终于渡到对岸,立即投入战斗。枪声更加密集。
“团长,快走!”最后一艘筏子停在岸边。
凌天跳上筏子。四个工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