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作霖身着灰色长衫，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，目光落在案头那份刚刚送达的密电上。核桃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，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"大帅，"杨宇霆轻步走进书房，压低声音道，"北平那边传来消息，袁克定派吴佩孚做特使，明日抵达沈阳。"
张作霖手中的核桃顿了顿，抬眼看向杨宇霆："吴佩孚？袁克定倒是会派人。玉帅是北洋元老，又是直系实权人物，这个面子给得够大。"
"大帅，"杨宇霆眉头微皱，"吴佩孚此行，恐怕不只是拜访那么简单。兴邦大会刚结束，袁克定就急着拉拢各地军阀，孙传芳那边已经签了五省军政自主协议，现在轮到咱们奉系了。"
张作霖冷笑一声，将核桃重重拍在案上："自主协议？说得好听。当年清廷也承诺地方自治，结果呢？削兵权、截赋税，最后落得个树倒猢狲散。袁克定这小子，比他爹还会玩权术。"
"大帅的意思是……"杨宇霆试探道。
"先看看再说。"张作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庭院里巡逻的卫兵，"吴佩孚明日几点到？"
"下午三点，专列抵达沈阳北站。"
"好。"张作霖转身，"你安排人去''''迎接''''，我倒要看看，吴佩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另外，让张学良也去，让他跟着学学怎么应付这种场面。"
杨宇霆点头记下："是。还有一事，东瀛关东军最近动作频频，在边境增兵两个联队，还派了特务潜入奉天，似乎在打探什么。"
张作霖脸色一沉："小鬼子又在打东北的主意。传我命令，加强边境巡逻，发现可疑人员，立即扣押。另外，让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武器弹药，有备无患。"
"大帅放心，都已安排妥当。"杨宇霆顿了顿，"那吴佩孚这边……"
"按贵宾规格接待，但别让他太舒服。"张作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"袁克定想拉拢我，得拿出点真东西。光靠嘴皮子，可说服不了我张作霖。"
杨宇霆退下后，张作霖独自留在书房，铺开东北地图，目光从奉天缓缓扫过，经过锦州、长春，最终停留在哈尔滨。
"吴佩孚啊吴佩孚，"张作霖低声道，"你此次前来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？"
张作霖心中暗想：袁克定派吴佩孚前来，无非是想拉拢奉系，签署类似孙传芳的协议。但奉系与江南五省不同，东北地处边境，直面东瀛威胁，战略地位更为重要。若中枢真想合作，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。
他又想到：我张作霖在东北经营多年，根基深厚。袁克定若想控制我，没那么容易。不过，东瀛在边境增兵两个联队，狼子野心，昭然若揭。若单靠奉系，难以抵挡。有中枢支援，东北才能守住。
"大帅，"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是张学良的声音，"杨叔让我来向您汇报迎接吴叔的安排。"
"进来。"张作霖收起地图，坐回书桌前。
张学良推门而入，身着奉军少校军装，英气勃勃："父亲，杨叔安排我明日去沈阳北站迎接吴叔，仪仗队列队而立，军容整齐。杨叔叮嘱，要叫''''吴叔''''，态度要恭敬，但别太热情。"
张作霖看着儿子，面露赞许："汉卿长大了，能想到这一层。不错，吴佩孚此人，忠诚干练，是北洋名将。但他身处中枢，很多事情，身不由己。你明日迎接，要恭敬有加，但也要不卑不亢，让他知道我奉系的底气。"
"孩儿明白了。"张学良躬身道。
"还有，"张作霖顿了顿，"你跟着吴佩孚多年，对他的为人应该有所了解。你觉得，他此次前来，有几分诚意？"
张学良思索片刻，答道："回父亲，孩儿与吴叔接触不多，但听闻他为人正直，治军严明。若他此次前来，能带来中枢的诚意，或许可以谈。"
"诚意？"张作霖冷笑一声，"什么是诚意？真金白银是诚意，武器装备是诚意，但最关键的，是中枢的态度。若袁克定真想合作，就必须给奉系足够的自主权。"
"父亲放心，"张学良沉声道，"明日我会仔细观察吴叔的言行，回来向您汇报。"
"好，去准备吧。"张作霖摆摆手。
张学良退下后，张作霖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奉天城的街道。街道上，百姓来往匆匆，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。每一张面孔，都代表着东北的未来。
张作霖知道，他就是要守护这片土地，守护这里的百姓。
次日午后，大帅府书房。
吴佩孚身着笔挺的北洋军常服，肩章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