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统府书房内，袁克定站在大幅华夏地图前，目光从东北缓缓南移，最终停留在江南地区。案头摊放着全国兴邦大会的纪要，"分权合作、利益共享"八个大字格外醒目。兴邦大会落幕已三年，南北名义统一大局已定。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——名义统一后的治理，比统一本身更难。
窗外春雨绵绵，雨滴敲打着窗棂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袁克定端起茶杯，茶水已经凉了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"大总统，"李忠轻步走进书房，"吴佩孚吴师长求见。"
袁克定转过身："请玉帅进来。"
吴佩孚身着笔挺的北洋军常服，进门后立正敬礼："报告大总统，吴佩孚奉命报到！"
"玉帅，坐。"袁克定抬手示意，"兴邦大会定了五大任务，实业、军备、外交、教育、统一。我思来想去，东南已归中枢，但孙传芳手握五省兵权，若不能让他真心抗东瀛，东南仍是隐患。这第一战，就从金陵开始。"
吴佩孚坐下，神色凝重："大总统是指孙传芳？"
"正是。"袁克定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江南地区，"孙传芳自 1917 年任五省联军总司令以来，一直镇守东南，战功卓著。但东南局势复杂，需要一位得力干将统筹抗东瀛大局。若能让他真心抗东瀛，江南就能成为抗东瀛物资基地。若不能，一旦东瀛发难，南北腹背受敌，兴邦大业便会功亏一篑。"
吴佩孚叹了口气，低声道："大总统，末将近日收到一份情报，让人寝食难安。东瀛的东京、小石川两大兵工厂全力运转，月产步枪可达三万至五万支，全部自产。而我们，全国各大兵工厂加起来，月产不过三千至五千支——这还多是组装，枪管、枪机等核心部件全靠从汉斯国、约翰牛进口。十倍之差！"他说完这个数字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"若东瀛全面开战，一个月内就能装备一个完整师团。而我们，需要半年才能勉强凑齐一个师的装备。这还只是步枪，若是机枪、火炮，差距更大。"
袁克定沉默良久，缓缓放下茶杯。茶杯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听到"十倍之差"这个数字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良久，他才沉声道："所以我说，时间不在我们这边。若不尽快统一全国，整合资源，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玉帅，你随我一同前往南京，以北洋元老的身份，替我压住那些暗中阻挠的守旧势力。"
吴佩孚肃然起敬："末将领命！"
袁克定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："这是中枢拟定的《五省军政自主协议草案》，你仔细看看。"
吴佩孚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，越看眉头越舒展："大总统，这份协议诚意十足啊。中枢不插手五省人事任免，不截留赋税收入，省内军政要务全由孙传芳做主。这几乎是完全自治了。"
"还不够。"袁克定说，"我还让财政部拟了份专项拨款清单，只要他点头，先拨付五十万银元应急，解决他的军饷燃眉之急。另外，中枢牵头整合江南纺织、茶叶、丝绸产业，打通海外销售渠道，盈利的三成直接划入他的军需账户，按季度结算，分文不少。"
吴佩孚合上文件，面露敬佩："大总统如此诚意，孙传芳若再不答应，便是给脸不要脸了。"
"话不能这么说。"袁克定摇头，"孙传芳征战多年，见惯了权力场上的尔虞我诈。他要的不是空头承诺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这份协议，就是要让他明白，跟着中枢干，比他独自割据强百倍。"
吴佩孚沉吟片刻，低声道："大总统，末将还有一虑。孙传芳此人谨慎多疑，当年清廷也承诺过地方自治，到头来却是削夺兵权、卸磨杀驴。他会不会担心中枢故技重施？"
袁克定踱步走到窗前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。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，一下，两下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"玉帅所虑极是。孙传芳从一个小卒爬到今日的地位，靠的便是谨慎和多疑。他见过太多翻云覆雨的手段，听过太多天花乱坠的承诺。所以这次，我要让他看到中枢的诚意。"
他转身回到书桌前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："这是清特小组历时一个月整理的江南纺织业报告。东瀛的纺织厂以低价倾销，半年内江南倒闭的本土工厂已达三十余家，仅苏州一地就有两千多名工人失业。再这样下去，不出一年，江南的实业就会彻底凋零。"
吴佩孚接过报告，快速翻阅，脸色渐渐凝重："大总统，这……东瀛的经济渗透，竟已到了如此地步？"
"正是。"袁克定沉声道，"兴邦大会明确了''''实业为抗东瀛根基''''，中枢愿将江南纺织业的监督权交给孙传芳，由他亲自统筹规划。他是聪明人，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——东北若失，东瀛的铁蹄下一步就会踏向华北，进而觊觎江南。到那时，他即便手握重兵，也难以独善其身。"
吴佩孚合上报告，面露决然："大总统放心，末将明白此行责任重大。不仅关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