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袁克定提出的方案，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，还给了他长远的利益。三成盈利划入军需账户，按季度结算——这意味着他的军队有了稳定的饷源，不必再为军饷发愁，不必再向商人摊派，不必再看列强的脸色。
更重要的是，袁克定亲自来了。
一国之总统，亲赴南京，这份诚意，不可谓不重。
孙传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目光落在庭院中那几只避雨的麻雀身上。它们叽叽喳喳地争抢着屋檐下的干草，为了一个小小的巢穴拼得你死我活。
华夏如今不也是如此么？
南北分裂，军阀割据，各自为政。东瀛在旁虎视眈眈，等待着他们自相残杀、两败俱伤。若继续这样下去，不用十年，不用五年，恐怕整个华夏都要沦为东瀛的殖民地。
到那时，他孙传芳即便手握百万雄兵，又能如何？
不过是亡国奴中的头领罢了。
"馨远兄。"袁克定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，"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。这样吧，协议可以请各国领事公证，白纸黑字，立下字据。中枢若有半点违背，你孙传芳大可以率部反戈，届时天下人都会站在你这边。"
孙传芳转过身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袁克定："大总统此话当真？"
"我袁克定以人格担保。"袁克定站起身，目光同样坚定，"兴邦大业，关乎华夏存亡。我若食言，天诛地灭。"
吴佩孚也上前一步，沉声道："孙督办，我吴佩孚可以作证。若中枢违背协议，我北洋全军上下，第一个不答应！"
孙传芳沉默了许久，久到正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终于，他长叹一声，脸上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："好！我信大总统和玉帅这一次！"
他大步走到袁克定面前，伸出右手："从今往后，五省上下，唯大总统马首是瞻！但若有谁敢背叛抗东瀛大业，我孙传芳手中的枪，绝不认人！"
袁克定紧紧握住他的手，只觉得对方的手掌宽厚有力，带着几分决绝："一言为定！"
两人相视而笑，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吴佩孚在一旁看得清楚，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。他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茶水已经凉了，他却觉得格外甘甜。
当晚，孙传芳在督办公署设宴款待袁克定与吴佩孚。宴席办得十分丰盛，摆满了江南特色的菜肴，有松鼠鳜鱼、叫花鸡、盐水鸭，还有上好的绍兴黄酒。席间，三人推杯换盏，气氛热烈。
孙传芳当场下令，五省兵工厂全面开工，优先生产步枪、机枪和子弹，支援北方边防；同时成立江南实业总公司，由他亲自兼任总经理，统筹纺织、茶叶、丝绸产业的整合事宜。
袁克定举杯笑道："馨远兄放心，中枢的诚意绝不只停留在纸上。三日内，五十万银元军饷、五台机床和二十名兵工技师便会启程赴南京，绝不延误。"他顿了顿，声音微沉，"这已是中枢全部家底。机床是从汉阳兵工厂 spare 部件拼凑的，技师都是精心挑选的老工匠——这二十人，每人能顶百人用。馨远兄莫嫌少，实在是……中枢也不富裕。"
孙传芳听罢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五十万银元——这相当于他麾下五万大军一个月的军饷。五台机床和二十名兵工技师，虽然数量不多，但在这个机床稀缺、技师难寻的年代，这已是中枢能拿出的全部家底。这份诚意，不可谓不重。
"大总统，"酒过三巡，孙传芳放下酒杯，神色认真，"有句话，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
"馨远兄但说无妨。"
"中枢此次的诚意，我孙传芳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"孙传芳顿了顿，"但北洋元老中，反对的声音不小。我担心……"
袁克定放下酒杯，目光坚定："馨远兄放心。兴邦大会上我已言明，凡阻挠抗东瀛大业者，皆为华夏罪人。那些元老若敢暗中作梗，我会亲自处理。"
吴佩孚也附和道："孙督办放心。有我吴佩孚在，北洋内部绝不会出现分裂。谁敢破坏抗东瀛大计，便是与我吴佩孚为敌，与整个北洋军为敌！"
孙传芳闻言，举起酒杯："既如此，我孙传芳再无顾虑。来，为大总统的兴邦大业，为华夏的抗东瀛胜利，干杯！"
"干杯！"
三人碰杯，清脆的声响在正厅内回荡。
夜色渐深，雨已经停了，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，洒下淡淡的清辉。袁克定站在督办公署的回廊上，对身边的吴佩孚道："玉帅，金陵之事已了，接下来便是奉天。你临危受命的第二项任务，还需你亲自跑一趟。张作霖那边，比孙传芳更难打交道，你务必多加小心。"
吴佩孚点头，目光望向东北方向："大总统放心，张作霖那边，我已有准备。兴邦大会上他的代表虽未明确表态，但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