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定拍了拍吴佩孚的肩膀:"玉帅,你临危受命主持兴邦首战,职责便是整合南北力量抗东瀛。那些元老若敢破坏,我吴佩孚第一个不答应!"
吴佩孚立正敬礼:"大总统放心,末将定不辱使命!"
袁克定点点头,走到地图前,目光再次扫过江南地区,沉声道:"玉帅,还有一事需你留意。北洋元老中,反对的声音不小。我担心他们暗中作梗,破坏此次合作。"
吴佩孚眉头微皱:"大总统是指徐世昌、段祺瑞等人?"
"不错。"袁克定面色凝重,"这些元老跟随先大帅多年,功勋卓著,但也正因如此,他们习惯了北洋一家独大的局面。我推行分权合作,他们心中难免有怨言。"
吴佩孚沉声道:"大总统,末将以为,元老们的顾虑也不无道理。孙传芳、张作霖等人,都是地方军阀,今日签了协议,明日未必不会变卦。若中枢不加以约束,后果不堪设想。"
袁克定冷笑一声:"约束?如何约束?派兵监视?还是派人渗透?玉帅,你要明白,如今的时代,已经变了。不再是北洋一家独大的时代,而是华夏存亡的关键时刻。我若不分权合作,如何凝聚全国之力抗东瀛?"
吴佩孚低头沉思片刻,躬身道:"大总统所言极是,末将受教了。"
袁克定神色稍缓,走到书桌前,提笔写了一封信。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,墨迹渐渐晕开。"玉帅,这封信你带给孙传芳。信中我言明,协议可以请各国领事公证,白纸黑字,立下字据。中枢若有半点违背,他孙传芳大可以率部反戈,届时天下人都会站在他这边。"
吴佩孚接过信,小心收好:"大总统此计甚好,有了各国领事公证,孙传芳应该能放心。"
"嗯。"袁克定点点头,"另外,你告诉孙传芳,三日内五十万银元军饷、五台机床和二十名兵工技师便会启程赴南京,绝不延误。"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,"这已是中枢全部家底。机床是从汉阳兵工厂拆下的 spare 部件拼凑的,技师都是精心挑选的老工匠——这二十人,每人能顶百人用。"
"末将领命!"吴佩孚再次敬礼,"大总统,末将明日便启程赴南京,定不辱使命!"
袁克定看着吴佩孚坚定的身影转身离去。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。
三日后,南京督办公署。
孙传芳的督办公署设在原两江总督府旧址,朱红大门前的石狮子历经风雨,依旧透着威严。门前的卫兵个个荷枪实弹,戒备森严。
袁克定与吴佩孚踏入正厅时,孙传芳已起身相迎。这位江东猛虎身着北洋军常服,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刀。
"袁大总统亲自登门,真是让南京蓬荜生辉。"孙传芳的声音低沉,让座的手势却带着明显的疏离。
双方落座,侍女奉上热茶。袁克定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:"馨远兄,兴邦大会上我已言明,中枢兴邦,首重统一,而统一的根基在于互信。我此次带来的《五省军政自主协议》,正是对大会''''分权合作''''纲领的落实,绝无半分虚言。"
他将协议推到孙传芳面前,指尖点在"军政分权"条款上:"中枢不干涉你五省军政事务,官吏任免、军队整编、赋税征收,全由你做主。至于实业分红,中枢牵头整合江南纺织、茶叶、丝绸产业,引进西方先进技术,打通海外销售渠道,盈利的三成归你麾下,用于扩充军备、改善民生。"
孙传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"大总统说得轻巧,纸上的承诺岂能当真?当年清廷也承诺过地方自治,到头来还不是翻脸不认人?"
"馨远兄顾虑的,我自然明白。"袁克定早有准备,又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"这是清特小组历时一个月整理的江南纺织业报告。东瀛的纺织厂以低价倾销,半年内江南倒闭的本土工厂已达三十余家,仅苏州一地就有两千多名工人失业。再这样下去,不出一年,江南的实业就会彻底凋零。"
他看着孙传芳翻阅文件的神情,继续趁热打铁:"兴邦大会明确了''''实业为抗东瀛根基'''',中枢愿将江南纺织业的监督权交给你,由你亲自统筹规划。你是聪明人,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——东北若失,东瀛的铁蹄下一步就会踏向华北,进而觊觎江南。到那时,你即便手握重兵,也难以独善其身。"
孙传芳沉默了,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。
这份协议的内容,他已反复看了三遍。每一条、每一款,都写得清清楚楚,白纸黑字,绝无模糊之处。中枢不插手人事、不截留赋税、不干涉军政——这几乎是把五省完全交给了他。
更让他心动的是那份实业报告。
江南纺织业的困境,他比谁都清楚。东瀛的低价倾销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着他的命脉。三十多家工厂倒闭,两千多工人失业,商人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