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召集诸位，不为庆功，只为复盘。”袁克定的声音沉稳有力，打破了厅内的沉寂，“自武昌事发以来，华夏大地历经动荡，帝制闹剧、地方割据、列强环伺、民生凋敝，危局四伏。我们联同仁、阻帝制、稳北洋、固边疆、护民生、肃吏治，历时一载有余，总算稳住了华夏的大局。但路走得顺不顺，有没有暗藏的坑，只有回头仔细看才清楚。今日只讲实话，成绩不夸大一分，问题不回避半分，要把能落地、能复制的经验固化成制度，把藏在暗处的隐患一个个摆到台面上，逐个解决。唯有如此，方能为华夏长治久安筑牢根基。”
话音刚落，段祺瑞率先起身，军靴在青石板地面踏出清脆声响，回荡在议事厅内：“我先谈军权整合。当初裁撤湘军、瓦解东南联防，靠的是‘制度划线+军事威慑’双管齐下。中枢制定《军队整编纲要》，明确编制标准、裁撤比例，同时调遣北洋精锐进驻关键节点，形成震慑。但过程中暴露了大问题——地方军阀私藏军械、截留军饷的手段越来越隐蔽，有的虚报士兵人数吃空饷，一个师的编制实际不足五千人，其余名额全部用来套取军饷；有的把德式步枪、山炮等精良军械藏在民间地窖或寺庙密室，只给部队配备老旧的汉阳造和土炮，应付中枢核查；更有甚者，私下与列强勾结，通过走私渠道购买军火，妄图保留割据实力。若不是清特小组联合陆军督查处，连夜核查军械库台账、暗访基层士兵军饷发放情况，甚至乔装成军火贩子打入走私网络，很多猫腻根本查不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节重重敲击着桌面，语气带着几分后怕：“就说江西的李纯部，当初整编时上报士兵两万三千人，军械库登记步枪一万八千支、火炮三十六门。可清特小组暗访时发现，实际士兵不足一万五千人，很多花名册上的名字都是早已退伍或阵亡的士兵。军械库更是虚有其表，打开库房只看到表面一层武器，底下全是木箱填充的石头。后来我们顺藤摸瓜，在他老家的地窖里搜出了三千多支新式步枪和十二门山炮，还有与狐国商人的军火交易合同。”
“这种情况并非个例。”吴佩孚紧接着补充道，“河南赵倜部、安徽倪嗣冲部都存在类似问题。这些军阀表面服从中枢，暗地里阳奉阴违，若不加以制度约束，迟早会再次形成割据之势。好在我们摸索出了‘中枢直拨军饷’‘半年一次编制核查’‘军械集中管理’的法子，军饷由中枢财政部直接打到士兵个人账户，避免将领截留；每半年由陆军部、督查处、清特小组联合核查编制，点验士兵、核对军械，缺一不可；所有重型军械统一登记编号，由中枢军械司统一调配，战时凭中枢调令领取。这三项必须写进《北洋军权整合条例》，不管是元老旧部，还是新晋将领，谁也不能搞特殊。”
“段总长、吴师长所言极是，但军权整合需循序渐进，不可操之过急。”徐世昌缓缓开口，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北洋的根基在军队，少壮派有冲劲、能干事，敢打敢拼，这是好事。但过度集中军权，把权力全部交到少壮派手中，恐生新的藩镇之祸，重蹈晚唐覆辙。我建议设立军权监督委员会，由元老坐镇，制衡权力。委员会成员包括中枢元老、陆军部代表、财政部代表、清特小组负责人，重大军事调动、军械调拨、军饷调整等事宜，需委员会半数以上同意方可执行。这样既能保证军权统一，又能防止权力滥用，兼顾效率与制衡。”
这话一出，议事厅内顿时起了波澜。曹锟忍不住站起身，语气带着几分激动：“徐总长顾虑过重！如今边疆未稳，狐国在东北扶持傀儡势力，狮国在西南边境频繁增兵，甚至暗中支持藏区破坏分子，列强环伺之下，军权若不能高效统一，遇事层层请示、处处制衡，必然错失战机。当初驱逐尼军、肃清桂边走私，若不是中枢能快速调遣部队，统一指挥，根本不可能速战速决，恐怕早就陷入持久战的泥潭了。军权监督委员会可以设，但不能过多干涉具体军事事务，否则会束缚前线将士的手脚。”
“曹师长此言差矣。”赵尔巽接过话头，“制衡并非干涉，而是规范。当年袁世凯公之所以能掌控北洋，靠的就是权力平衡。如今袁总统要稳住大局，同样需要平衡各方势力。少壮派有能力，但经验不足；元老派虽锐气稍减，但阅历丰富，能避免决策失误。军权监督委员会的作用，就是为军事决策把关，防止因一时冲动引发不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