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方各执一词,争论不休。袁克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目光在元老派与少壮派之间流转,语气沉稳:“两位所言都有道理。军权整合,既要效率也要制衡,不能偏废。就按徐总长提议,设立军权监督委员会,元老占三成席位,少壮派将领占三成,中枢政务官占四成,重大军事调动、军械调拨、军饷调整等事宜,需委员会半数以上同意方可执行。但有一点必须明确,委员会只负责决策把关,不得干涉部队的具体作战指挥,前线将领有权根据战场形势临机处置,事后向委员会报备即可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坚定有力:“《北洋军权整合条例》必须明确三大核心原则:全国军队编制统一,取消地方军阀的独立番号,所有部队统一归属北洋陆军序列;军饷由中枢直接拨付,设立士兵个人账户,每月按时发放,将领不得截留、克扣;军械集中管理调配,所有重型武器、弹药由中枢军械司统一存储、登记,部队根据任务需要申领,用完后及时归还。不管是元老旧部,还是少壮派新锐,谁也不能例外,谁违反就严惩谁,绝不姑息。”
这番表态既照顾了元老派的制衡诉求,也守住了军权统一和前线指挥权的核心,众人纷纷点头认可。接下来,民政总长张謇起身汇报民生保障工作,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沉重:“我们在湖南开设粥厂、修缮堤坝,在苗疆发放救济粮、建设双语学校,在西北推广耐旱作物,在华北兴修水利,确实赢得了民心。但民生工作千头万绪,暴露的问题也不少。偏远地区的民生监测工作跟不上,有的地方官员为了政绩,虚报灾情套取救济款,把中枢下拨的救济粮、救济款一部分截留自用,一部分分给亲信;有的地方双语学校建好了却缺老师、缺教材,教室空有其表,孩子们还是没法上学;还有的地方水利工程偷工减料,刚修好就被洪水冲垮,不仅没起到作用,反而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。”
“地方官员也有难处。”直隶省长发言道,“偏远地区交通不便、信息闭塞,很多乡镇距离县城几百里路,全靠步行往返,想要全面监测民生数据,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经费。我们省财政本就紧张,除去军费、行政开支,能用于民生监测的资金寥寥无几,实在难以承受这样的成本。而且基层官员人手不足,一个县吏要管几个乡镇的事务,既要收税、维稳,又要落实民生政策,根本顾不过来。”
“这个问题我早有察觉。”袁克定接过话头,“民生保障不能搞‘一刀切’,更不能只重形式不重实效。《民生保障动态监测办法》就采用‘地方自主申报+中枢随机抽查’的模式,地方每月上报粮食储备、救济款发放、学校开学率、医疗点覆盖、水利工程进度等核心数据,不必面面俱到,但必须真实准确。中枢每季度从民政、财政、督查处抽调人员组成暗访组,随机抽查重点地区,不提前打招呼,直接深入乡村、学校、医院,实地核查救济款是否足额发放、民生项目是否真正落地、群众是否真正受益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对偏远地区,可简化监测指标,优先保障粮食安全、基本医疗、基础教育等核心需求。比如,粮食储备只需上报县级储备量和重点乡镇的发放情况,医疗点覆盖只需统计每个乡镇的医生数量和药品储备,不必细化到每个村庄。同时,中枢从专项基金中拨付一部分资金,用于补贴偏远地区的民生监测工作,给基层增配人员、改善交通条件。另外,建立民生工作考核机制,把群众满意度纳入官员考核指标,考核优秀的予以提拔奖励,考核不合格的就地免职,倒逼官员把民生工作落到实处。”
讨论逐渐进入白热化,冯国璋放下手中的盖碗茶,沉声道:“如今大局已定,民生渐稳,军权也基本可控,内忧外患都已缓解,我认为当前应该侧重休养生息,让百姓安居乐业,让地方恢复元气。建设什么风险预判中心,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,还要抽调各领域骨干,实在没必要,反而会加重地方负担,引发不必要的怨言。而且,预判风险本就是中枢各部门的职责,何必再另起炉灶,多此一举?”
“冯总长此言差矣!”袁克定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凝重,“稳局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。我们解决了地方割据、列强渗透、民族矛盾等一系列问题,但新的风险随时可能出现。狮国在西南边境频繁活动,其商船多次在桂边靠岸,船上装载的武器、弹药、通讯设备去向不明,很可能是在支持地方反动势力;狐国在东北沿海搜集情报,暗中扶持前清遗老,妄图复辟帝制;德奥等国在华租界内大肆开展间谍活动,窃取军政、经济情报;国内工业基础薄弱,钢铁、机械、化工等核心产业几乎空白,很多关键物资依赖进口,一旦列强实施封锁,军备补给、民生改善都将陷入严重困境。这些都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定时炸弹。”
他拿起一份情报简报,递到众人面前:“清特小组刚送来消息,狐国近期通过大连港向东北输送了一批军械,包括五千支步枪、两百挺机枪、三十门火炮,全部交给了前清遗老王士珍的残余势力,意图在东北制造混乱,牵制中枢精力。若没有风险预判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