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以和安边
    蒙古草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起漫天黄沙,打在人脸上生疼,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着。吴秉忠刚抵达锡林郭勒草原的冲突现场,就听到了震天的呐喊声,夹杂着马蹄声、牛羊的惨叫声,还有妇女儿童的哭声,乱成一团。察哈尔部和乌珠穆沁部的牧民们骑着马,手持马鞭、弯刀和木棍,隔着一片开阔的草场对峙,双方的牛羊被赶到了远处的山坡上,有的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动静,不少牧民的脸上带着伤痕,有的胳膊缠着渗血的布条,有的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头巾,还有的帐篷被烧出了黑洞洞的破洞,冒着缕缕黑烟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。

    “都给我住手!”吴秉忠翻身下马,高声喊道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,却依旧穿透力十足。他身后跟着蒙古地方官员和几名护卫,缓缓走向对峙的人群,身上的藏青色官服在黄沙中格外醒目,胸前的徽章反射着微弱的光——那是中枢颁发的民族事务专员徽章,在蒙古各部落都有些分量。

    察哈尔部首领巴图勒勒住马缰,络腮胡被风吹得乱飞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语气不善得像是要吃人:“吴专员,这是我们蒙古人的家事,你们汉人管不着!这片草场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察哈尔部的,从祖辈放牧到现在,已经三百年了!去年干旱,我们的草场减产了一半,好不容易盼来雨水,草刚长起来,乌珠穆沁部就带着牛羊来抢食,还打伤了我们的人——我的侄子现在还躺着不能动!”他抬手一指,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人,胳膊上的绷带渗满了血迹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乌珠穆沁部首领阿拉坦也不甘示弱,勒马向前一步,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:“巴图勒,说话要讲良心!上世纪我们部落就曾在这片草场放牧,只是后来草场沙化,我们才迁去了北边。现在我们的草场被风沙侵蚀得越来越小,根本养不起那么多牛羊,去年冬天就饿死了上千只羊,牧民们都快没活路了,回来放牧有什么错?是你们仗着人多,霸占着大片草场不让我们靠近,还放狗咬伤了我们的牧民,我的女儿被狗咬伤了腿,到现在还不能走路!”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眼神里满是悲愤。

    两人话音刚落,双方牧民便纷纷附和,争吵声、怒骂声此起彼伏,有的甚至举起了弯刀,嘴里喊着“打回去”,眼看就要冲上去。吴秉忠抬手示意大家安静,声音沉稳有力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:“两位首领,我知道草场对牧民来说比性命还重要,羊是你们的命根子,草场是羊的命根子,谁都不愿让步。但动手打架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亲者痛、仇者快——你们打了三天,死伤了那么多人,牛羊也损失了不少,草场也被踩得不成样子,这样下去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他目光扫过人群,看到一个老阿妈在一旁抹眼泪,身边的小羊羔瘦得只剩皮包骨,腿还受了伤,一瘸一拐地蹭着老阿妈的衣角,心中更觉沉重,“袁大总统特意交代,我这次来,不是来评判谁对谁错,而是来解决问题的。大总统说了,要尊重蒙古的游牧传统,公平划分草场,让每一户牧民都有草放,有饭吃,日子能过好。我带来了专业的勘察队,他们带着测绘工具,能精准测量草场面积;我们还走访了不少 elderly 牧民,了解历史上的放牧边界。不如我们先实地丈量,画出边界线,再商量后续的使用办法,如何?”

    巴图勒和阿拉坦对视一眼,都没有立刻答应。巴图勒摩挲着手里的马鞭,心里打着算盘:自家部落人口多,牛羊也多,若是按面积划分,怕是要让出不少好草场;阿拉坦则担心,察哈尔部人多势众,划分时会吃亏,毕竟中枢的官员大多是汉人,未必真能一碗水端平。

    吴秉忠看出了他们的顾虑,又说:“核心草场归各自部落所有,神圣不可侵犯——你们世代放牧的核心区域,谁也抢不走;边缘地带水草丰美,实行轮牧制,两家按季节轮换放牧,这样既能保证每家每户都有草放,又能让草场得到休养,避免沙化。比如春季察哈尔部用,秋季乌珠穆沁部用,每年轮换一次,大家都能用到好草场。”

    在蒙古地方官员的劝说下,两位首领最终点头同意。接下来的三天,吴秉忠带着勘察队,骑着骆驼,顶着烈日和风沙,走遍了这片争议草场。勘察队员们背着简易的测绘工具,在地上钉木桩、拉绳子,测量地形、记录植被情况,汗水浸湿了衣衫,在身上结出一层白碱,脸上沾满了黄沙,只剩下眼睛和牙齿是白的。他们还走访了各部落的 elderly 牧民,坐在蒙古包里,喝着马奶酒,听老人们讲述历史上的放牧边界——哪里是察哈尔部的冬营地,哪里是乌珠穆沁部的夏牧场,哪里是两部落都能使用的过渡地带,一一记录在案。

    巴图勒派了自己的儿子巴特尔跟在勘察队身边,生怕他们偏袒乌珠穆沁部。巴特尔年轻气盛,性子执拗,勘察队测量的数据,他总要亲自核对一遍,用自己带来的皮尺重新量过,有时还会提出质疑:“这里的边界不对,我爷爷说过,这条河以西都是我们的。”吴秉忠不仅不恼,还耐心给他讲解测绘原理,带着他去问附近的老牧民,让他亲眼看到证据,亲耳听到老人们的讲述。当勘察队根据历史记录和实际地形,画出初步的边界图时,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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