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，红木桌面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几滴，落在宣纸上晕开黑斑。窗外的北平城正值初夏，街面上人声鼎沸，小贩的吆喝声、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，一派太平景象，可谁能想到，那些西装革履、手握图纸的 “外国专家”，竟是藏在工业命脉上的蛀虫。铁路是国家的动脉，矿山是工业的基石，这些情报一旦落入狼国手中，日后若有战事，华夏的防线便等同于不设防 —— 燕山隧道的承重数据关系到铁路能否抵御炮火，大同煤矿的产量决定着军工生产的续航，津浦铁路的信号站分布更是直接暴露了交通软肋。
“李忠！” 袁克定沉声唤道，侍从立刻推门而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“传我命令，成立专项清查组，由清特小组牵头，联合铁路总局、矿业督办署，即刻对全国境内狼国技术人员开展背景核查。”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全国交通矿产图前，指尖划过华北铁路干线与华东矿山分布区，指甲在图上留下浅浅的白痕，“记住两条原则：第一，精准取证，不冤枉一个无辜者，也不放走一个特务；第二，全程秘密进行，不得影响正常生产，避免引发行业恐慌 —— 铁路不能停，矿山不能歇，民生大事耽误不得。”
李忠刚领命退下，袁克定又补充道：“让清查组多留意两类人 —— 主动要求参与核心工程、频繁借阅机密图纸的，还有通信异常、与境外联络密切的。证据要拿到实锤，加密电报底稿、异常测绘数据、私自复印的图纸，缺一不可。另外，让张启元配合，他是铁路总局的总工程师，熟悉那些狼国专家的底细。”
华北铁路总局的临时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得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。清查组组长赵烈将一叠截获的电报复印件拍在桌上，纸张碰撞的声响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刺耳：“这些电报都是从狼国工程师汉斯的住所附近截获的，我们联合电讯部门破译了一部分，里面明确提到了燕山隧道的承重数据、大同煤矿的日产量，还有津浦铁路的信号站分布。”
坐在对面的张启元脸色难看，手里的茶杯端了半天也没喝一口，杯壁上凝满了水珠。他搓了搓手，语气带着几分犹豫：“赵组长，汉斯是狼国知名的桥梁专家，北平到奉天的铁路桥就是他牵头修建的，当年汛期冲毁了三次桥墩，都是他熬夜改的设计方案，技术确实没话说。现在要查他，万一消息传开，其他外籍工程师人心惶惶，后续的铁路扩建工程怕是要停工 —— 南边的粤汉铁路还等着他们指导铺轨呢。”
“张总工程师，” 赵烈掐灭烟头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，“铁路桥修得再好，若核心数据被狼国拿去，将来他们的铁甲车顺着这条铁路打进来，我们就是千古罪人。”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张启元面前，封面印着 “内部借阅登记” 四个字，“这是我们从档案科调出来的，汉斯上周以‘技术优化’为由，借阅了燕山隧道的地质勘探报告，按规定仅限内部人员查阅，借阅期三天，可他逾期未还，我们查到他让助手偷偷复印了一份，还带出了总局。”
张启元看着文件上汉斯的签名，额角渗出冷汗，顺着脸颊滑进衣领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起汉斯平日里的反常：总以考察为名，在铁路沿线来回走动，还总向技术人员打听 “无关紧要” 的细节，比如铁轨的抗打击强度、隧道的应急通道位置、信号站的加密方式。当时只当是专业严谨，如今想来，每一个问题都暗藏玄机。
“我配合你们调查。” 张启元放下茶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，“但请务必低调，不能让工人知道，也不能让其他外籍专家察觉 —— 我怕他们罢工，更怕他们连夜卷铺盖走，那些未完工的桥梁和隧道，没了他们指导，工人根本不敢下手。”
清查工作在暗中推进。赵烈带着组员伪装成技术巡检，穿着蓝色工装，戴着安全帽，混在工人队伍里，逐一核查狼国工程师的工作记录。在汉斯的办公室，他们发现了一本看似普通的工程日志，封面已经被翻得卷边，每页边角都有细微的数字标记，顺着标记对应铁路线路图，恰好是华北铁路的关键节点 —— 隧道、桥梁、信号站，一个不落。更令人震惊的是，日志夹里藏着一张微型地图，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大同、阳泉、开滦等重要矿区的位置，还标注了矿产储量和运输路线，甚至用铅笔标注了 “易开采”“高品位” 等字样。
“组长，有发现！” 一名组员压低声音惊呼，从汉斯宿舍的床板下搜出了一台巴掌大的微型发报机，机身还残留着新鲜的电池余温，旁边散落着几卷加密电报底稿，上面的字符密密麻麻，像蚂蚁一样爬满了纸页。
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越来越近。汉斯带着两名狼国工程师回来，手里提着公文包，嘴里还说着德语，笑容轻松得像是刚下班。推开门看到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