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。三百万亩农田,关系到数百万农民的生计。若是减产,粮价必然上涨,刚稳定下来的物价又会波动,甚至可能引发饥荒,那之前的稳局成果就全白费了。更重要的是,农民是国家的根基,若是农民没了收成,民心浮动,国家就会动荡。
“不能等,现在就动手抢修。”袁克定站起身,目光锐利如刀,“立刻成立华北水渠抢修指挥部,让冯玉祥任总指挥,赵德山任副总指挥,负责物资调配和协调地方。调拨两百万银元专项修缮资金,优先采购水泥、石材、木材这些物资,不够再追加。另外,从华北驻军抽调三个团的兵力,协助抢修,务必在春耕前完工,绝不能耽误农时!”
“是!”赵德山连忙应道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袁克定叫住他,语气严肃,“告诉冯玉祥,抢修期间,所有物资采购、资金使用,都要公开透明,每个抢修点都要设立监督小组,由士兵和农民代表共同负责。谁敢挪用克扣,不管是谁,军法处置!”
“属下明白!”赵德山重重点头,快步退了出去,生怕耽误了时间。
冯玉祥接到命令时,正在河北廊坊练兵。他二话不说,当即召集部队,带着工兵营赶赴最严重的清苑渠坍塌现场。刚到地方,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:近百米长的水渠堤坝轰然倒塌,浑浊的泥水漫过农田,把刚冒芽的麦苗泡得发黄、发蔫,有些地方的麦苗已经枯死了。不少农民站在田埂上,脸上满是焦虑和无助,有的蹲在地上哭,有的对着坍塌的堤坝叹气,还有的围着县吏讨说法。
“冯将军,您可来了!”当地县长迎上来,声音带着哭腔,脸上满是尘土,“这清苑渠是俺们这儿的命根子,浇着周边八个乡的地。现在塌了,俺们组织了百姓抢修,可缺口太大,石头、水泥不够,人手也不足,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
冯玉祥拍了拍县长的肩膀,沉声道:“放心,有我在,有弟兄们在,一定能在春耕前修好。”他当即下令,部队分成三组:一组负责清理坍塌的土石方和渠底的淤泥,二组搭建临时围堰,防止泥水继续漫延,保护周边未受淹的农田,三组协助农民转移受淹的农具和种子。
命令下达后,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脱下军装外套,露出里面的短褂,有的扛着铁锹挖泥,有的推着独轮车运石头,有的用绳子捆着树干加固围堰,干得热火朝天。
可开工还没两天,麻烦就来了。清苑渠的坍塌处位于太行山余脉,山路崎岖狭窄,大型车辆根本开不进去。采购的水泥、石材只能先运到县城,再用马车转运到工地。可最近连下了几场雨,山路泥泞不堪,马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,一匹马累死了,物资还是没运上去多少。
“将军,再这样下去,材料根本不够用,工程得耽误!”负责物资运输的连长急得满嘴起泡,跑来找冯玉祥汇报,脸上满是泥点。
冯玉祥亲自去山路上查看,只见几辆马车陷在深深的泥坑里,车夫们累得满头大汗,使劲抽打马匹,可马车还是纹丝不动。路边堆着几袋水泥,已经被雨水打湿,结了硬块,没法用了。
“废物!”冯玉祥骂了一句,不是骂车夫,是骂这该死的路况。他皱了皱眉,当即说道:“让士兵们轮流帮忙推车,再找些木板铺在泥路上,减少阻力。另外,组织当地农民,用人力搬运小件物资,水泥、铁钉这些东西,一人扛一袋、拎一包,总能运上去。告诉大家,多搬一袋水泥,就能早一天修好水渠,早一天种地,今年就能多收粮食!”
士兵们和农民们听了,都干劲十足。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扛着水泥袋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;妇女们则拎着铁钉、绳索,跟在后面;老人也不甘示弱,帮忙搬运较轻的木材。大家互相搀扶,互相鼓劲,没人喊累,没人抱怨。
消息传到北平,袁克定也在想办法。他得知铁路部门在保定有个货运站,当即下令:“协调铁路部门,开通民生物资专列,把修缮物资都运到保定站,再从保定站用马车分运到各个抢修点,优先保障主干渠的修缮。另外,从蒙古调运一批骆驼,骆驼耐渴耐旱,比马车更适合走山路,能多运点物资。”
物资运输的问题渐渐得到缓解,可新的麻烦又出现了。清特小组在核查修缮资金使用情况时,发现河南某县的水利局长,竟然挪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