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我命令。”袁克定抬眼时,眸中已无半分犹豫,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令蒙边守军司令秦岳率本部骑兵,即刻与中央军增援的第7混成旅汇合,组成联合驱逐部队;民政司牵头,调拨三千石粮食、两百箱药品,连夜运往蒙边安全地带,组织牧民转移;边防工程处三日之内,在乌日图、哈拉哈等要地增修四座哨卡,加固原有防御工事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告诉秦岳,作战原则是‘快速驱逐、避免大规模冲突,优先保护牧民’,若遇顽抗,可果断处置,但务必减少无辜伤亡。”
侍卫躬身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,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渐行渐远。袁克定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眉头仍未舒展。蒙边局势复杂,牧民分散,联合部队既要驱逐溃军,又要保护百姓,难度不小。他拿起案头的一份牧民分布图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牧营的位置与人口,指尖在几处偏远牧营上停顿——这些地方消息闭塞,怕是还不知道溃军来袭,转移工作怕是会遇到阻碍。
军令传下的当夜,蒙边军营的中军帐内烛火通明。秦岳围着舆图踱步,一身戎装未卸,脸上带着风尘。他年近四十,身形魁梧,脸上一道浅浅的刀疤,是早年守边时留下的印记。“这伙北漠兵虽说是残部,但骑兵战力不弱,且熟悉草原地形,硬拼怕是要吃亏。”他手指重重敲在舆图上的河谷地带,声音洪亮,“他们劫掠后必然沿此河谷回撤,此处地势狭窄,易守难攻。我率蒙边骑兵迂回包抄,连夜赶往河谷上游,截断其退路;赵旅长,你率第7混成旅从正面推进,务必将其逼入河谷腹地,我们首尾夹击,一举歼灭。”
一旁的第7混成旅旅长赵烈刚从内地驰援而来,军装袖口还沾着尘土。他起身抱拳道:“秦司令放心,我部虽以步兵为主,但配属了三挺重机枪和两门山炮,正面防御绝无问题。只是牧民转移之事,蒙地辽阔,牧营分散,如何确保他们能及时撤离?”
“此事我已安排妥当。”秦岳打断他的话,语气笃定,“蒙地官员已联络各牧营首领,连夜传递消息。只是部分牧民故土难离,对转移心存抵触,还需民政官耐心安抚。”他看向帐外,夜色正浓,“我们天亮出发,争取在溃军再次劫掠前将其合围。”
赵烈点头,转身下去部署部队。帐内只剩下秦岳一人,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,目光再次落在舆图上。他在蒙边守了二十年,早已把这里的一草一木、牧民的安危放在心上。这次北漠溃军入侵,他誓要将其彻底驱逐,护得蒙边安宁。
次日天未亮,草原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,联合部队就兵分两路出发。秦岳的骑兵队裹着晨霜,沿着草原边缘疾驰,马蹄踏过枯草的声响被寒风掩盖。他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挎着马刀,不时勒马远眺——远处的牧营炊烟寥寥,与往日清晨的烟火气截然不同,显然已遭劫掠。
“加速前进!”秦岳低喝一声,胯下战马似懂人意,嘶鸣着提速。骑兵们紧随其后,马队如一条黑色的长龙,在草原上疾驰。当他们抵达最大的一处牧营时,眼前的景象让士兵们怒火中烧:帐篷被焚毁,焦黑的木桩歪斜地立在地上,牛羊倒在血泊中,尸体已经僵硬,几位年迈的牧民蜷缩在残破的毡房旁,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司令,找到几位幸存者!”一名士兵搀扶着一位白发老者过来,老者衣衫褴褛,脸上布满泪痕,嘴唇哆嗦着,用蒙汉混杂的语言哭诉:“北漠兵……昨天下午来的,抢走了我们的牛羊,杀了我的儿子……他们往河谷去了,说要在那里扎营,还要去抢下一个牧营。”
秦岳握紧马刀,指节泛白,眼中怒火熊熊。他俯身扶住老者,声音放缓了些:“老人家,别怕,我们是中枢派来的军队,专门驱逐北漠兵,为你们报仇。”他转头对随行的民政官吩咐,“给牧民们发放救济粮和药品,尽快组织他们转移到内陆安全地带,告诉他们,中枢绝不会让他们无家可归,等局势稳定,一定帮他们重建家园。”
民政官连忙应声,指挥士兵们卸下物资,安抚受惊的牧民。秦岳则翻身上马,再次喝令部队加速:“传令下去,加快行军,务必在日落前抵达河谷上游,绝不能让溃军再伤害一个牧民!”
与此同时,正面推进的赵烈部在距离河谷十里处,遭遇了溃军的先头部队。北漠溃军仗着骑兵优势,排成冲锋阵型,疯狂冲击步兵防线,马蹄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