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连日处理军政要务的疲惫压得人喘不过气，但藏区边境隐患，此刻已到了必须根除的时刻。这些不法分子躲在鹰国羽翼下，拿着列强给的银元，躲在安全地带搅动高原风云，若不斩断这条跨境暗线，藏区的稳定、华夏的领土完整，都将沦为空谈。
“李忠。”袁克定的声音低沉有力，没有多余修饰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门外黑影应声而入，李忠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短铳被宽腰带裹得严严实实，脸上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，是早年执行任务留下的印记，在烛光下更显悍勇。作为清特小组统领，他跟着袁克定多年，最懂这位中枢的行事风格——要么不动，动则雷霆万钧，且凡事留好退路。
“召集清特小组核心成员，半个时辰后西花厅议事。”袁克定转身，目光锐利如鹰，“任务是跨境渗透加尔各答，核心就三点：隐蔽、取证、不引发外交冲突。”
李忠躬身领命，刚要退下，又被袁克定叫住：“让技术科带上最新破译设备，配两枚无声短铳，仅用于自保，绝不能留华夏介入的痕迹。再备些金条银元，策反用得上，底层人大多为生计所困，这比空口承诺管用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西花厅内灯火通明，八位清特小组成员身着便装，神色肃穆地站成两排。他们都是从北洋军和情报部门筛选出的精英：组长赵峰是保定军校高材生，擅长战术部署，眼神始终冷静；副组长苏眉留洋归来，精通梵语、英语和藏语方言，是策反与翻译核心；技术组老陈头发花白，却是破译密码的高手，手里总攥着一把镊子，仿佛随时要拆解什么；其余五人或擅长伪装潜伏，或精通格斗侦查，各有专攻。
袁克定坐在主位，指尖轻敲桌面，节奏平稳却让气氛愈发凝重：“你们的任务，是潜入加尔各答建立秘密情报站，重点监控该窝点三件事：人员往来、资金流向、指令传递。我要知道他们和哪些列强特务勾结，银元从哪来，发给境内的每一条指令是什么。”
他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，停留片刻，像是要将众人模样刻在心里：“记住，你们是影子，不能暴露身份。可以策反底层工作人员，用利益或把柄拉拢，但绝不能暴力胁迫，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赵峰上前一步，身形挺拔，沉声问道：“中枢，若遇鹰国特务阻挠，是否可以反击？他们在加尔各答势力不小。”
“仅限自保，不得主动挑衅。”袁克定从抽屉取出一枚刻着“共济”二字的铜制令牌，令牌边缘光滑，入手沉甸甸的，“若被扣押，出示这枚令牌，使馆会出面斡旋，但这是最后退路，万不得已绝不能用。你们的核心是取证，不是冲突。”
赵峰双手接过令牌，指尖的重量让他心头一凛，躬身道：“请中枢放心，我等定不辱使命。”
袁克定转向苏眉：“策反和翻译的担子交给你。该窝点底层多是被迫跟随，或有家人在藏区念及故土，找到他们的软肋，精准突破。”
苏眉一袭青色长衫，长发用木簪束起，眼神干练：“属下明白，优先接触电报室和账房人员，他们掌握核心信息，也易被利益打动。”
“老陈，破译密码全靠你。”袁克定看向技术组，“遇到困难及时发报，国内技术科全力配合。”
老陈推了推旧眼镜，声音沙哑：“中枢放心，只要有线索，必能破解。”
部署完毕，清特小组连夜出发，乔装成商人，乘秘密商船从上海绕道南洋，奔赴加尔各答。袁克定随即召见藏区驻军司令马福祥，下达境内清查命令。
马福祥身材魁梧，皮肤因长期驻留高原而黝黑，说话带着浓重西北口音，刚进书房就感受到凝重气氛，立正敬礼：“中枢召见，不知有何吩咐？”
“该窝点的指令，终究要靠境内联络人员传递。”袁克定将标注疑似据点的地图推到他面前，红圈标出藏南、日喀则等地的十几个地点，“抽调一个团兵力，配合清特小组开展‘清余行动’，重点清查这些地点，尤其是与宗教场所往来密切、身份不明者。”
马福祥俯身看地图，眉头紧锁：“中枢，宗教场所是民众信仰之地，信徒众多，贸然搜查恐引发民怨。联络人员躲在里面，我们投鼠忌器啊。”
“我知你顾虑。”袁克定沉声道，“行动必须精准，无确凿证据绝不能进宗教场所。清特小组会先通过乡绅和寺庙主持摸清情况，确认藏身之处再抓捕，尽量不扰信徒。”
他拍了拍马福祥的肩膀：“告诉士兵，抓捕时出示密信作为证据，让民众知道我们抓的是不法分子，不是无辜信徒。主动交代者既往不咎，还能给予安置；顽抗者，军法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