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福祥顾虑消散,躬身领命:“属下明白,定谨慎行事。”
“边境管控同步加强。”袁克定补充道,“关闭除亚东口岸外的所有临时通道,往来人员严格盘查,尤其是携带电台、密信者,一律扣押。多和牧民沟通,他们熟悉边境,或许能提供线索。”
马福祥再次敬礼,转身快步离去,恨不得立刻赶回藏区部署。
加尔各答的雨季黏腻潮湿,连绵阴雨将这座殖民城市笼罩在雾气中。红砖墙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空气中混杂着香料、煤烟和泥土的味道,让人浑身不自在。清特小组在老城区租下一间杂货铺作为掩护,后院柴房下的地下室里,监听设备和电台已架设完毕,成为秘密情报站核心。
接下来三天,赵峰和苏眉轮流带着组员在该窝点附近监视。那是一栋挂着“南亚贸易商行”招牌的二层小楼,门口两名守卫手持棍棒,每隔一个时辰巡逻一次,警惕性极高。楼里进出的人衣着体面却神色慌张,偶尔有穿西洋制服的鹰国特务出入,一看便知关系不一般。
地下室里,老陈对着一堆零碎电报稿发愁。桌上摆满写满数字和藏语方言的纸张,他眉头拧成疙瘩:“该窝点的加密方式很特殊,藏语方言结合数字密码,每个数字对应一个方言词汇,还得按日期调整顺序,三天只解开‘物资已送达’几个字。”
苏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语气焦急:“再这样下去,赶不上境内清剿,万一混乱提前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赵峰点燃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眼神依旧冷静:“别急,我们接触到了电报员丹增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老陈破译的电报提过这个名字,我们查了,他母亲重病急需医药费,却被头目索朗扣着工钱,这是突破口。”
话音刚落,杂货铺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人探进头来,眼神慌张地左右张望,见只有接应组员,才快步走到柜台前,低声道:“老板,我要的‘藏香’到货了吗?”
这是苏眉约定的暗号,接应组员点点头,朝后院努了努嘴:“货在后面,跟我来。”
年轻人正是丹增,他身材瘦小,脸色蜡黄,走路都有些不稳。跟着组员走进后院,见到赵峰和苏眉时,身体下意识绷紧。
“坐吧。”赵峰指了指木凳,语气平和。
丹增犹豫着坐下,双手攥紧膝盖,显得局促不安。
苏眉将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,银元的光芒刺眼:“五百块银元,够你母亲医药费和后续生活。我们要该窝点的密码本,还有最近发给境内的所有指令。”
丹增的目光被钱袋吸住,眼中闪过渴望,随即又被挣扎取代,手微微颤抖:“我不能背叛这里,索朗手段狠辣,被他发现,我和母亲都活不成。”
“你不是背叛,是护藏区安宁。”苏眉语气诚恳,“这些人拿列强的钱策划混乱,最后受苦的是百姓。你在这里待这么久,该知道他们的计划多疯狂,一旦实施,多少家庭会家破人亡?帮我们,就是阻止他们,也是保护你母亲。”
赵峰补充道:“拿到密码本后,我们立刻安排你和母亲去北平,找安全住处,请最好的医生,让你们远离是非。我们说到做到,绝不似索朗那般欺骗你。”
丹增沉默良久,嘴唇抿得发白,脸上表情反复变化。想起母亲痛苦呻吟的模样,想起索朗克扣工钱的嚣张,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决绝:“好,我帮你们。密码本在二楼保险柜,钥匙在索朗腰间,他睡觉都不离身。今晚十点他去参加鹰国领事晚宴,后半夜才回来,我趁机偷出来。”
他语速加快:“最近的指令我都抄在笔记本上,藏在我家床板下,我家就在这栋楼后面小巷第三间。”
“我们会派人接应你。”赵峰点头,“拿到东西直接来这里,连夜安排你离开。”
丹增攥紧钱袋,像抓住救命稻草,快步离去。
当晚十点,鹰国领事馆内灯火辉煌,晚宴正在举行。身着华服的宾客端着酒杯穿梭,悠扬音乐回荡大厅。索朗穿一身不合身的西装,脸上堆着谄媚笑容,正和鹰国特务头子布朗交谈:“布朗先生,感谢贵国支持,只要藏区那边乱起来,牵制华夏兵力,贵国在南亚利益就能扩大,我们也能达成目的。”
布朗冷笑一声,晃动着红酒杯:“索朗先生,我们是互相利用。尽快让境内行动,武器和资金已到位,别让我们失望。”他眼神轻蔑,在他看来,索朗不过是枚可利用的棋子。
索朗连忙点头哈腰,心里暗骂却不敢发作,没有鹰国支持,他的计划就是空谈。
与此同时,丹增悄悄潜入该窝点。用配好的钥匙打开大门,趁着守卫转身的间隙,飞快冲上二楼。索朗的办公室没锁,他快步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,掏出铁丝小心翼翼尝试开锁。以前见过索朗开锁的他,凭着紧张带来的专注,没多久就听到“咔哒”一声,保险柜门开了。
里面除了密码本,还有一叠银元和解密工具。丹增快速抓起密码本塞进怀里,关紧保险柜,轻手轻脚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