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议会大楼内，上万张选票被整齐码放在长桌之上，每张选票都盖着选举委员会的鲜红钢印，却成了点燃南北矛盾的导火索。原计票结果显示，北洋候选人王德彪以四千三百一十七票，领先革命党候选人林楚翘三票，当选江宁地方议会主席。可革命党方面坚称，三个选区存在“代投舞弊”，要求重新计票，否则将退出南北和谈框架。
北平中南海的中枢府邸内，袁克定正对着一张全国舆图沉思。舆图上，江宁城被红笔圈出，旁边标注着“选举争议”四个小字。融合记忆中，南北合作本就是脆弱的平衡，革命党内部激进派一直伺机推翻和谈，而东瀛、英国等列强也在暗中挑拨，试图让华夏陷入内乱。这场看似简单的选票争议，稍不留意就会沦为内战的导火索。
“中枢主政者，徐世昌、段祺瑞到了。”侍卫轻声禀报。
袁克定转过身，只见徐世昌身着藏青色长衫，捻着花白的胡须，神色凝重；段祺瑞则一身戎装，腰间佩刀未卸，眉宇间带着几分刚硬。“坐。”袁克定抬手示意，将桌上的急报推了过去，“江宁的情况，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徐世昌拿起急报，快速浏览后，叹了口气：“革命党已通电全国，称北洋勾结地方官员篡改选票。汪精卫还发表了公开声明，说‘若中枢不公，南北合作即刻终止’。南方各省的革命党分支也纷纷响应，广东、湖南已出现游行示威。”
段祺瑞一掌拍在桌上，震得茶杯作响：“纯属无稽之谈！江宁是冯国璋的防区，他治军严谨，断不会允许部下如此糊涂。依我看，就是革命党输不起，想借机挑事！”
“段总长息怒。”袁克定缓缓开口，“现在争论谁对谁错，没有意义。关键是如何平息争议，保住南北合作的大局。”他走到舆图前，指尖落在江宁城的位置，“如果我们强行维持原结果，革命党激进派会趁机煽动民众，南方各省可能会宣布独立；如果我们完全顺从革命党，重新计票而不设监督，北洋内部会人心浮动，认为中枢软弱可欺。”
徐世昌点头附和：“主政者所言极是。如今之计，需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。”
袁克定目光扫过两人，抛出早已深思熟虑的计划：“成立第三方核查组，成员由三方构成——北洋元老两人，革命党代表两人，中立士绅三人。中立士绅从江南士绅联合会中挑选，张季直、张謇两位先生德高望重，无派系背景，双方都能认可。核查组全程负责重新计票，逐票核对，双人复核，异常选票需集体研判。同时，邀请中外媒体全程监督，《申报》《大公报》、路透社、美联社的记者都要到场，每一个环节都公开透明，让民众看到公正，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段祺瑞略一沉吟：“我同意。我派北洋军宪兵第一团护送选票和核查组，确保途中安全，防止有人暗中做手脚。”
徐世昌补充道：“为了避免核查过程中出现冲突，可由江宁地方议会提供场地，周围部署宪兵，但不得干预核查工作。同时，通电汪精卫和冯国璋，要求双方约束支持者，不得再发生对峙冲突。”
袁克定颔首：“就这么办。核查组明日启程，我给张季直先生发电报，恳请他出面主持公道。”
三天后，江宁省议会大楼被改造成临时核查现场。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十米、宽三米的红木桌，上万张选票按选区分类，整齐叠放在桌面上，每张选票都用棉线捆扎，标注着选区编号。核查组的七名成员围坐在桌旁，北洋元老周敬堂、李烈钧，革命党代表林楚翘、陈炯明，中立士绅张季直、张謇、汤寿潜，每个人都戴着白手套，神情肃穆。
大厅两侧的观礼席上，坐满了中外记者。《申报》记者王蕴章手中的钢笔飞速舞动，记录着核查组的每一个动作；路透社记者乔治举着相机，时不时按下快门，将选票、核查人员、监督宪兵等场景一一拍摄下来。大厅门口，宪兵荷枪实弹，维持着秩序，但枪口朝下，避免引发民众反感。
“现在开始核查第一选区选票，编号一至一千二百张。”张季直作为核查组组长，声音沉稳有力。他拿起第一张选票，对着灯光仔细查看：“选票纸张为官方统一印制，水印清晰，钢印完整，有效。投票人姓名、候选人勾选清晰，支持北洋候选人王德彪，记录在案。”
林楚翘凑近细看，点头确认：“无异议。”
周敬堂也拿起选票核对，补充道：“笔迹自然，无代投痕迹。”
核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，一张张选票被拿起、查验、记录、分类。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