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祺瑞拿起报表看了看，手指在纸上重重一点，冷哼一声：“还不是李纯想多截留税收分成。他仗着自己是江苏督军，手握兵权，就敢虚报数据，把中枢当傻子耍。不仅是江苏，湖北的王占元、四川的刘存厚、广东的陈炯明，哪个不是这样？他们把截留的税收都用来扩充自己的军队，全然不顾中枢的财政困难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袁克定推门而入。“张总长，段将军，核查工作进展如何？”袁克定径直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份账本翻看，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，有些地方的字迹还很潦草，明显是临时伪造的。
张謇连忙汇报：“目前已经完成了六个省的初步核查，发现江苏、湖北、四川、广东四省的税基虚报情况最为严重。以江苏为例，他们上报的耕地面积是七百八十万亩，但根据外购的简易测绘图估算，实际面积最多只有六百五十万亩，虚报了一百三十万亩。商业产值更是离谱，汉口的商铺营业额虚报了近五成，广州的洋行更是虚报了六成，这些军阀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截留税收。”
袁克定放下账本，沉声道：“虚报税基，截留税收，这些军阀是想断中枢的根基。告诉你们，这次核查，不管涉及到谁，不管他手握多少兵权，都要一查到底，绝不姑息。”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核查标准已经明确，耕地必须实地丈量，每一块地都要测量清楚，记录在案；商业产值要抽样核查营业额，随机抽取三成以上的商铺和洋行，核对账本和实际交易记录。任何人不得干预核查工作，遇到阻碍，直接调动当地驻军协助，违抗者以通敌论处。”
段祺瑞站起身，拱手道：“总统放心，我已经下令给各省驻军，全力配合核查组工作，谁敢阻挠，就先缴了他的械。”
“好。”袁克定点头，“另外，要注意甄别，有些地方官员可能是无意错报，要区别对待。对于故意虚报、伪造证据的，严惩不贷；对于无意错报的，责令整改，不予处罚。还要组织地方财政官员培训，讲解申报流程和核查标准，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问题。”
三天后，江苏无锡的乡村里，阳光明媚。核查组的工作人员正带着丈量工具丈量耕地，为首的核查员陈斌拿着标杆，一步步测量，身后的记录员拿着纸笔，认真记录数据，旁边还有一名驻军士兵负责监督，防止有人干扰。旁边站着的无锡县长脸色难看，频频看向远处——那里有一队北洋军士兵守着，防止有人破坏核查。
“陈先生，差不多就行了吧。”县长试图劝说，“李督军那边也有难处，他要养活手下的军队，还要治理地方，开支很大。再说，虚报一点税基，也不会影响中枢太多。”
陈斌头也不抬，手中的标杆稳稳地插在地上，沉声道：“县长放心，我们只按实际面积核算，不会故意为难谁。但税收是国家的根本，虚报税基就是截留国家财产，损害的是全国百姓的利益，这个口子不能开。今天我们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明天其他省份就会跟着学，中枢的财政就会彻底崩溃，到时候边疆维稳、民生扶持都成了空谈。”
正说着，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冲了过来，为首的是县商会会长的侄子，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，手里拿着棍棒。“不许量！这片地是我们会长的，你们没有权利丈量！”壮汉们上前抢夺丈量工具，与核查员发生冲突，一名记录员的账本被撕毁，手中的笔也被扔在地上。
陈斌见状，当即吹响了哨子。远处的北洋军士兵迅速赶来，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壮汉制服。“带走！”带队的军官一声令下，士兵们将壮汉押离现场，押往当地的驻军营地看管。
县长吓得脸色发白，双腿微微颤抖。陈斌看着他道：“县长，这些人是谁派来的？你最好如实交代，否则，你也脱不了干系。根据中枢的规定，阻挠核查工作者，一律严惩，轻则撤职，重则判刑。”
县长颤抖着道：“是……是李督军的副官让他们来的，他说不能让你们如实丈量耕地，还说如果核查组不配合，就……就给你们点颜色看看。”
陈斌冷笑一声，将此事详细记录在案，签字画押后，让县长也签了字。“这个情况我们会上报总组，等待中枢处理。现在，我们继续丈量。”
类似的情况在其他省份也时有发生。湖北武汉的闹市区，核查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对商铺进行抽样核查。核查员李娜带着两名助手，走进一家绸缎庄，拿出核查通知书，对老板道：“老板，我们是全国税收基数核查组的，现在要抽查你的营业额，请出示近三个月的账本和交易记录。”
老板脸上堆着假笑，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本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