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平边乱,就敢伸手挖中枢的根。” 袁克定将急报重重拍在案上,檀木香混着墨香的气息里,瞬间染上了肃杀。站在对面的段祺瑞攥紧拳头,军靴踏得地面咚咚作响:“这群军阀简直目无王法!中枢要养军队、赈边地、兴建设,哪一样离得开钱?他们倒好,把截留的税银拿去扩编私军、修建公馆,连士兵的军饷都敢克扣,这跟叛乱有何区别?”
徐世昌捋着花白胡须,眉头拧成疙瘩:“执政息怒,冯国璋三人手握东南兵权,根基深厚,且刚有组建‘东南联防会’的苗头,若处置不当,恐引发兵祸。不如先派人交涉,晓以利害,让他们主动上缴截留款项,避免激化矛盾。”
“交涉?” 袁克定冷笑一声,起身走到疆域图前,指尖戳在苏浙皖三省的位置,“之前放任他们虚报基数,已是让步;如今截留款项影响边地民生扶持和军饷发放,再退让,中枢威严何在?” 他转身看向段祺瑞,语气斩钉截铁,“芝泉,即刻调吴佩孚第三师进驻徐州,曹锟第七师移防蚌埠,形成对苏浙皖的三面合围之势。让部队每日在边境开展实弹演习,炮口直指南京、杭州、安庆,让他们知道中枢的决心。”
“是!” 段祺瑞应声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我这就下令,让两师官兵连夜开拔,务必在三日内完成布防。”
袁克定又转向徐世昌:“菊人公,烦请你草拟《地方税收征管暂行条例》,明确‘中枢统一核定税收基数、地方税局直属于财政部、税款全额上缴后再返还分成’的规则,堵住漏洞。同时,任命张謇为财政特派员,带着核查组的铁证,前往南京面见冯国璋,先礼后兵。”
徐世昌迟疑道:“张謇虽有声望,但毕竟是文人,冯国璋未必会买账。要不要派一名武将随行,震慑一下?”
“不必。” 袁克定摇头,“冯国璋向来爱面子,文人交涉留有余地,武将随行反而容易激起逆反。告诉张謇,若冯国璋拒不配合,就当场出示证据,点明中枢的军事部署,让他掂量掂量后果。”
三日后,张謇带着两名核查组助手,乘坐专列抵达南京。刚出火车站,就见江苏督军署的副官带着一队卫兵等候,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:“张特派员一路辛苦,冯督军已在署内备下薄宴,特意让我来迎接。”
张謇心中了然,这哪里是迎接,分明是监视。他不动声色地拱拱手:“有劳副官,只是核查税收之事紧急,还请先带我去见冯督军,以免耽误时日。”
督军署内,冯国璋身着长袍马褂,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核桃,神色看似随意,眼神却带着审视。见张謇进来,他慢悠悠起身:“季直先生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不知中枢派先生前来,有何指教?”
“冯督军客气了。” 张謇坐下,开门见山,从随身行囊中取出核查清单,“此次前来,是奉执政之命,核查江苏税收截留事宜。清单上列明了贵省近一年虚报的税收基数、截留的中枢分成,共计一百八十万银元,证据确凿,还请督军过目。”
冯国璋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,脸色微变,随即又恢复如常,将清单扔在桌上:“季直先生,这怕是误会。江苏近年遭遇水患,民生凋敝,税收本就难征,所谓截留,不过是用于地方赈灾和治安维护,并非中饱私囊。”
“误会?” 张謇冷笑,又拿出一叠单据,“这是贵省税局与督军私设钱庄的资金往来记录,截留的税银分三次转入‘裕丰钱庄’,而这家钱庄的老板,正是督军的内弟。另外,我们还查到,督军用截留款项购买了二十门山炮、五千支步枪,用于扩充私军,这与赈灾、治安何干?”
冯国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手指紧紧攥着核桃,指节泛白:“张謇,你不要太过分!江苏是我的地盘,税收如何支配,轮不到中枢指手画脚!”
“江苏是华夏的疆土,税收是中枢的财源,岂容军阀私吞?” 张謇站起身,语气坚定,“执政已下令,调吴佩孚第三师进驻徐州,曹锟第七师移防蚌埠,三日内即可完成布防。若督军在半月内不上缴截留款项,中枢将依法撤销你的职务,接管江苏驻军。到时候,督军多年经营,恐怕会付诸东流。”
冯国璋心头一震,他知道吴佩孚和曹锟的部队都是北洋精锐,装备精良,战斗力远胜于自己的私军。真要开战,江苏必败无疑。但他仍不甘心:“张謇,我与袁执政同属北洋一脉,他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
“正因为同属北洋,执政才给你留了余地。” 张謇放缓语气,“只要你全额上缴截留款项,配合中枢推行新的税收条例,执政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,江苏的军政大权仍由你执掌。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