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国璋沉默了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心中反复权衡。他清楚,袁克定此次是铁了心要整治税收截留,自己若执意抵抗,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。半晌,他抬起头:“我可以上缴截留款项,但我有一个条件,中枢不得干涉江苏的军政事务,新的税收条例在江苏推行,需循序渐进,不能操之过急。”
“这个自然。” 张謇点头,“执政已明确,地方军政事务仍由督军负责,税收条例的推行,会派专员协助,根据江苏的实际情况调整节奏。”
冯国璋松了口气,当即下令:“通知财政厅,即刻从裕丰钱庄提取一百八十万银元,上缴中枢专用账户。另外,让税局配合核查组,重新核定税收基数,严格按照新条例执行。”
解决了冯国璋,张謇马不停蹄前往杭州。浙江都督朱瑞得知冯国璋已经妥协,心中早已没了底气。见到张謇带来的证据和中枢的军事部署,他连犹豫都没犹豫,当场表示愿意上缴一百二十万银元的截留款项,并签署了遵守新税收条例的承诺书。
唯有安徽都督倪嗣冲,态度强硬,拒不配合。他在督署内对着张謇拍案而起:“安徽的税收,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!袁克定想让我上缴,简直是白日做梦!有本事就让他派兵来打,我倪嗣冲奉陪到底!”
张謇见状,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了督署。消息传回北平,袁克定眼神一冷:“既然倪嗣冲不知好歹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 他当即下令,让吴佩孚第三师向安徽边境推进,曹锟第七师封锁安徽与江苏、河南的交通要道,同时冻结安徽在中枢的所有财政拨款,撤销倪嗣冲的安徽都督职务,任命冯玉祥为新任安徽都督,率部进驻安庆。
倪嗣冲本以为冯国璋和朱瑞会出手相助,没想到两人都已臣服中枢,根本不愿为了他与中枢为敌。安徽驻军见中枢大军压境,人心惶惶,不少将领私下联系冯玉祥,表示愿意归顺。倪嗣冲的亲信劝道:“督军,大势已去,不如主动上缴款项,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。”
倪嗣冲看着窗外集结的军队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众叛亲离,再抵抗下去,只会死无葬身之地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下令上缴一百六十万银元的截留款项,带着家眷连夜逃离安庆,前往天津租界避难。
半月后,苏浙皖三省的截留款项共计四百六十万银元,全部上缴中枢专用账户。袁克定看着财政报表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这笔款项解了中枢的燃眉之急,边地民生扶持项目得以继续推进,军队军饷也足额发放,士兵们的士气高涨。
与此同时,《地方税收征管暂行条例》在全国范围内推行。财政部在各省设立直属税局,由中枢直接任命税局局长,负责税收的征收与上缴;建立税收核查机制,每季度由财政核查组对各省税收情况进行抽查,一旦发现虚报、截留等问题,从严查处;优化税收分成比例,地方分成比例提高两成,充分调动地方的积极性。
为了确保条例的顺利推行,袁克定还下令成立税收督查总队,由徐树铮任总队长,率队前往各省督导。徐树铮雷厉风行,抵达各省后,立即对税局进行整顿,撤换了一批与军阀勾结的税局官员,任命了一批清廉能干的新人。同时,他还在各地张贴告示,鼓励民众举报税收违法行为,举报属实者给予重奖。
在督查总队的督导下,各地税收工作逐渐走上正轨。江苏税局局长汇报:“推行新条例后,江苏税收足额上缴,中枢返还的分成比之前多了三成,我们有更多的资金用于地方建设和民生改善。” 浙江、安徽等地也纷纷传来捷报,税收征管秩序井然,民众满意度大幅提升。
袁克定在总统府召开会议,总结此次税收整治工作。段祺瑞起身道:“此次整治,不仅追回了截留款项,更重要的是树立了中枢的权威,堵住了税收漏洞,为后续的稳局工作提供了坚实的财政保障。冯玉祥在接管安徽后,迅速稳定了局势,整顿了军队,展现出了出色的治理能力,值得嘉奖。”
“芝泉说得对。” 袁克定点头,“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。部分地方军阀仍心存侥幸,可能会暗中抵制新条例。” 他看向徐树铮,“督查总队要继续加强督导,对违规行为零容忍。同时,要加强对地方税局官员的培训,提高他们的业务能力和廉洁意识。”
徐世昌补充道:“执政,此次税收整治也让我们意识到,地方与中枢的利益协调至关重要。建议建立地方财政协商机制,定期召开会议,听取地方的意见和建议,避免因政策不当引发矛盾。”
“这个提议很好。” 袁克定采纳了徐世昌的建议,“即刻成立地方财政协商委员会,由财政部牵头,吸纳各省代表参与,共同商议税收政策和财政分配方案。”
会议结束后,袁克定回到书房,望着窗外的夜色,心中思绪万千。税收整治的成功,让他更加坚定了推进稳局大业的决心。但他也清楚,挑战远未结束。列强仍在虎视眈眈,边疆地区的稳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