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定坐在主位,指尖轻叩桌面,打破了沉默:“南北合作至今,中枢与南方达成的‘军政共治’框架,本是为了稳定大局。可如今赣州、潮州接连出现摩擦,甚至肢体冲突,根源就在权责不清。革命党要民政自主,北洋要中枢管控,各说各理,最终受苦的是百姓,受损的是国家稳定。”
他话音刚落,汪精卫便站起身,长衫下摆扫过桌沿:“执政所言极是,但南方基层民政,自革命党起事以来便由我们主导,百姓也习惯了我们的治理模式。北洋突然介入,不仅官员难以适应,百姓也颇多怨言。民政之事,理当由革命党完全自主,北洋只需专注军政,无需过多干预。”
“汪代表此言差矣!”李纯立刻反驳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南方局势远比北方复杂,部分地区仍有分裂势力暗中活动。若民政完全由革命党主导,一旦有人借民政之便培植亲信、囤积物资,甚至传播分裂思想,后果不堪设想。中枢统一管控是底线,军政、民政岂能完全割裂?”
两人你来我往,争论渐趋激烈。革命党代表胡汉民补充道:“我们并非要脱离中枢,只是希望民政事务能有更多自主权。比如赋税征收,南方民俗与北方不同,统一标准难以推行;户籍登记,革命党在南方根基深厚,更易摸清实情。北洋官员不熟悉地方情况,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北洋派的山东都督田中玉冷笑一声:“胡代表这话就偏颇了。赋税征收关乎中枢财政,若革命党擅自更改标准,截留税款,中枢如何统筹全国开支?户籍登记涉及治安管控,若有不法分子混入其中,引发动乱,谁来负责?北洋并非要夺权,只是要确保各项工作符合中枢规则。”
坐在角落的南方士绅代表们窃窃私语,大多面露难色。他们长期依附革命党,不仅在民政事务中享有一定特权,还能通过革命党获得赋税减免。得知北洋要介入监管,不少人暗自盘算如何抵制。赣州士绅刘启元悄悄递了个眼色给身边的革命党代表,低声说了句:“民政若被北洋插手,咱们的利益怕是难保。”
袁克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:“吵解决不了问题。今日召集诸位,不是要分个你对我错,而是要找到共赢的办法。我提三个方案,诸位斟酌。”
他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,指着南方各省:“第一,权责明确划分。北洋负责南方军政、治安,包括驻军部署、盗匪清剿、边境防控,确保地方安宁;革命党负责民政、教育,包括户籍登记、赋税征收、学校创办、民生救济,但必须严格遵循中枢制定的统一规则,赋税征收标准、户籍登记流程、教育大纲均不得擅自更改。”
“第二,建立交叉监督机制。北洋可派专员核查革命党民政工作是否合规,重点监督税款是否足额上缴、户籍信息是否真实;革命党也可派代表监督北洋军政行为,核查驻军是否滥用职权、治安管控是否侵犯百姓利益。双方核查结果直接上报中枢,若发现违规,由南北摩擦调解小组裁决。”
“第三,组织联合培训班。挑选南北基层治理成效显著的官员,分享经验,让双方官员互相了解、消除隔阂。同时,选取赣州作为示范县,先行试点权责划分,成功后再向南方各省推广。”
汪精卫沉吟片刻,仍有些犹豫:“交叉监督会不会变成互相掣肘?比如北洋专员故意刁难民政工作,或是革命党代表无理指责军政行为。”
“调解小组由中枢、北洋、革命党三方人员组成,各占一票,少数服从多数,确保裁决公平公正。”袁克定补充道,“而且,赋税征收由革命党负责收缴,北洋只负责监管流向,不干预具体过程;户籍登记由革命党采集信息,北洋负责核验备案,提高效率。这样既保障了革命党的民政主导权,也守住了中枢的管控底线。”
李纯也提出顾虑:“革命党在南方经营多年,若借民政之便暗中发展势力,交叉监督恐难察觉。”
“这就是为何要统一规则。”袁克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权责清单,“清单上列明了每一项工作的具体流程和考核标准。比如户籍登记,必须在中枢统一开发的系统中录入信息,北洋专员可随时查阅;赋税征收,需每月上报明细,由中枢财务部门核对。一旦发现数据异常,立即介入调查。”
经过三个小时的反复磋商,双方终于达成共识。汪精卫松了口气,说道:“执政的方案兼顾了双方利益,革命党愿意配合。但希望北洋驻军在治安管控中,能尊重南方百姓的生活习惯,不得随意搜查民宅、骚扰商户。”
“只要革命党恪守规则,北洋绝不越界。”李纯点头回应,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,“之前的摩擦,多是因为权责不清,如今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