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暗查湘军破割据
    长沙城的初夏带着潮湿的热气,湘江水面上泛着氤氲的水汽,将两岸的房屋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王士珍身着深蓝色绸缎长衫,头戴瓜皮帽,随着一队贩运茶叶的商队进入城门,胸前挂着中枢财政部的公文袋,对外身份是 “核查湖南军饷发放与赈灾款使用情况的专员”,实则肩负着搜集赵恒惕违规扩军证据的秘密使命。

    他身后跟着两名亲信,一人扮作管家,一人扮作随从,三人推着一辆装满 “公文” 的独轮车,神色坦然地走过城门哨卡。湘军士兵例行检查时,看到公文袋上的中枢印章,便不敢多问,挥手放行。王士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城门的守卫 —— 士兵们装备精良,腰间佩着崭新的短枪,与传闻中 “湘军装备陈旧” 的说法截然不同,心中愈发警惕。

    湘军督署位于长沙城中心,是一座气派的四合院,门口悬挂着 “湘军督署” 的匾额,两侧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卫兵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。王士珍递上中枢的公文,卫兵通报后,很快便有一名副官出来迎接。

    “王专员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” 副官满脸堆笑,引着王士珍往里走,“赵督军已在大堂等候多时。”

    督署大堂内,赵恒惕身着藏青色戎装,肩扛中将肩章,坐在大堂的主位上,面色沉稳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看到王士珍进来,他起身拱手行礼:“王专员久仰大名,今日莅临湖南,真是令督署蓬荜生辉。不知中枢为何突然要核查军饷与赈灾款?莫非是对湖南的治理有所疑虑?”

    “赵督军说笑了。” 王士珍拱手回礼,神色平静无波,“中枢只是例行公事,近年各地灾祸频发,军饷与赈灾款的使用关系重大,执政特命我前来核查,既是为了保障将士待遇、安抚受灾民众,也是为了向全国证明中枢对地方的信任。湖南是南方重镇,赵督军治军有道,中枢自然是放心的。”

    赵恒惕眼底闪过一丝警惕,随即笑道:“既然是例行公事,本督军自然全力配合。来人,把湘军的花名册、军饷发放账目和赈灾款使用记录取来,给王专员过目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四名士兵抬着四个厚重的木箱走进大堂,将箱子打开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账本和花名册。王士珍走上前,故作认真地翻阅起来。账本上的记录条理清晰,军饷发放金额与中枢核定的两个师编制完全吻合,甚至连士兵的津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;赈灾款的使用也有详细记录,购买粮食、修缮房屋的账目一目了然,还附有地方乡绅的签字画押。

    花名册上的士兵姓名、籍贯、入伍时间也看似无懈可击,每个团、营、连的编制都严格按照中枢的规定,没有任何超编的痕迹。王士珍合上册本,心中清楚,这些都是赵恒惕准备好的假账,目的就是为了蒙混过关。

    “赵督军果然治军严谨,理财有道。” 王士珍语气带着赞赏,“账目清晰,记录详实,看来中枢确实是多虑了。不过,按照核查条例,我还需去军械库、军营以及受灾县乡实地查看一番,核实账目与实际情况是否一致,还请赵督军通融。”

    赵恒惕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自然可以。不过军械库涉及军事机密,王专员只能在外围查看,不可深入库房;军营嘛,近来将士们正在湘鄂边境操练,防范匪患,长沙城内只有后勤营地,我让人带你去看看便可;受灾县乡路途遥远,我已安排专人将核查报告送来,王专员不必亲自奔波。”

    王士珍心中了然,赵恒惕这是在刻意阻拦,不让他接触核心区域。他没有反驳,只是点头道:“全凭赵督军安排,不过受灾县乡的核查报告需有当地民众代表的签字,否则不符合核查条例,还请赵督军告知具体县乡,我挑选两三个近的去看看便可。”

    赵恒惕没想到王士珍如此较真,愣了一下才说道:“既然王专员坚持,那便去长沙县和望城县吧,这两个县离城较近,受灾情况也较轻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在湘军副官的陪同下,王士珍先来到了军械库。库房位于督署西侧的小山脚下,四周筑起了三米高的围墙,围墙上布满了铁丝网,墙角设有岗楼,四名士兵端着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,戒备森严。副官只允许王士珍在库房外的空地上停留,指着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步枪说:“王专员请看,这些都是湘军的常规武器,大多是汉阳造,数量与编制完全匹配,没有任何超额。”

    王士珍目光扫过那些步枪,果然都是老旧的汉阳造,枪身布满了锈迹,与城门守卫佩戴的崭新短枪截然不同。他知道,真正的违规武器肯定藏在库房深处。“副官,” 王士珍故意说道,“中枢近期要更新各地军械,淘汰老旧武器,需要统计现有武器的型号、数量和损耗情况,还请允许我进入库房核查,也好如实上报,为湘军争取更多新武器的配额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行,” 副官连忙摆手,语气坚定,“军械库是禁地,没有督军的亲笔命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王专员若是不信,可以数一数外面的武器数量,与账本核对便是。”

    王士珍不再坚持,只是默默记下了军械库的布局、岗楼的位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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