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阎锡山好大的胆子!”冯国璋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,“中枢推行吏治整顿,是为了全国稳定,他竟敢公然抵制,这是要挑战中枢的权威!我建议立刻调集东南军,兵临山西边境,逼他就范!”
段祺瑞坐在一旁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沉声道:“华甫所言有理,但阎锡山经营山西多年,根基深厚,且山西地形险要,易守难攻。若强行开战,恐会陷入持久战,消耗北洋的实力。更何况,东瀛还在边境虎视眈眈,南方革命党也未彻底安分,此时不宜内部开战。”
“那依芝泉之意,就放任阎锡山胡作非为?”冯国璋挑眉道。
“非也。”段祺瑞抬眼看向袁克定,“阎锡山此人,贪利而畏威。我们可以采取‘军事威慑+利益拉拢’的策略,一方面调动中央军进驻山西边境,展示实力,让他知道反抗的后果;另一方面,许他一些好处,让他明白配合中枢对他有利无害。”
袁克定点点头,显然认同段祺瑞的看法:“芝泉所言甚是。阎锡山拒绝巡查组入境,本质上是担心中枢借此削弱他的权力,掠夺他的利益。我们既要让他看到中枢的强硬,也要让他看到中枢的诚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落在山西边境的位置:“传我命令,中央军第5师即刻从直隶开拔,进驻山西与直隶交界处的娘子关,开展军事演习,展示重武器威力;同时,电令吴佩孚的第3师进驻河南与山西交界处的晋城,形成南北夹击之势。但切记,只做威慑,不主动开火,若阎锡山的部队敢挑衅,再予以反击。”
“另外,派王士珍前往太原,与阎锡山秘密会谈。”袁克定继续说道,“王士珍是北洋元老,与阎锡山有旧交,由他出面,更容易沟通。告诉王士珍,谈判的底线是:巡查组必须独立入境办案,不受山西地方干涉;巡查仅针对贪腐官员,不涉及山西的军政核心利益;巡查中查出的贪腐赃款,30%返还山西,用于地方民生建设。”
命令下达后,中央军迅速行动。第5师师长张怀芝率领部队,浩浩荡荡地开赴娘子关。娘子关地势险要,是山西通往直隶的咽喉要道,第5师进驻后,立刻在关隘两侧构筑防御工事,架设起数十门克虏伯山炮,炮口直指山西境内。士兵们还在关前的空地上,举行了盛大的军事演习,机枪扫射、火炮轰鸣,声势震天。
晋城方向,吴佩孚的第3师也已到位。吴佩孚亲自坐镇指挥,部队沿着沁水河岸布防,骑兵营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,步兵则构筑了坚固的战壕,与第5师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。
山西太原,督军府内。阎锡山正站在书房的窗前,看着窗外的汾河,眉头紧锁。他的办公桌上,放着中央军进驻边境的情报,还有下属们的联名上书。山西的将领们分成了两派,强硬派主张“坚决抵抗,守住山西的独立地位”,妥协派则认为“北洋实力强大,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,不如妥协配合”。
“督军,中央军的火力太猛了,娘子关那边的演习,山炮的威力能轰平半个山头。”参谋长赵戴文忧心忡忡地说,“吴佩孚的第3师更是北洋的精锐,我们的部队怕是抵挡不住。”
“抵挡不住也要挡!”阎锡山的亲信、第1旅旅长商震高声道,“山西是我们的地盘,中枢想插手吏治,就是想削弱我们的权力!今天让巡查组进来,明天就会派军队进来,后天就会把我们一脚踢开!”
“商旅长说得太绝对了。”赵戴文反驳道,“中枢只是要整顿吏治,查处贪腐,只要我们没有太大的问题,巡查组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。而且,中枢承诺返还30%的赃款,这对山西的民生也是好事。若真的开战,我们必败无疑,到时候别说权力了,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两人争执不下,阎锡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心里清楚,赵戴文说得有道理,北洋的实力远非山西可比,真要开战,他必输无疑。可他又不甘心,经营山西这么多年,他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王国,不愿意让中枢指手画脚。
就在这时,副官进来汇报:“督军,北洋元老王士珍先生到了,就在府外等候。”
阎锡山眼睛一亮,连忙道:“快请他进来!”
王士珍走进书房,身着藏青长衫,气度沉稳。他与阎锡山寒暄了几句,便开门见山:“百川(阎锡山字),我此次前来,是受中枢所托,与你商议巡查组入境之事。中枢的态度很明确,吏治整顿是全国性的政策,山西不能例外。”
“聘卿兄(王士珍字),不是我不愿意配合,实在是山西的吏治确实清明,没必要劳烦巡查组。”阎锡山打着哈哈道。
“百川,你我都是明白人,就不用绕圈子了。”王士珍喝了口茶,语气平静,“山西的官场如何,你我心里都清楚。中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