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夜的卫兵瘫坐在门槛上,脸色惨白如纸,手指颤抖地指着后院方向:“是……是一群蒙面人,身手极快,打晕了门岗就冲了进来,我听见专员喊了一声‘叛徒’,再冲进来时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便捂着脸恸哭起来。公署院内的灯笼被撞翻在地,橘色的火光舔舐着青砖地面,将散落的文件烧得噼啪作响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与浓重的血腥味。
消息由广东驻军连夜发往北平,快马加鞭跑了三日夜,抵达总统府时,天刚蒙蒙亮。主角正站在书房的窗前,看着庭院中抽芽的柳枝,案头的东北边境布防图还摊开着,红笔圈出的缓冲区标记格外醒目。参谋总长段祺瑞推门而入,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,他手里捏着急报,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:“中枢,李专员遇刺身亡,现场遗留的青绸信物,是革命党激进派的标志。北洋内部主战派已经炸开了锅,冯国璋来电请命,要求调集东南三镇兵力入粤,彻底清剿革命党所有势力,说要‘以血还血’。”
主角缓缓转过身,指尖划过案上的镇纸,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。他清楚,李宗仁是中枢精心挑选的协调人才,既熟悉北洋军政体系,又与南方温和派素有交情,此次派往广东,正是为了落实南北合作的民政对接事宜。激进派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,绝非一时冲动,而是蓄意破坏刚建立的合作框架。
“主战派的情绪可以理解,但全面清剿绝不可行。”主角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南北刚结束内战,百姓渴望安宁,若再起战火,民心必失。但也不能退让,否则激进派只会得寸进尺,温和派也会觉得中枢软弱可欺。”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落在广州城的位置,“传我命令:第一,令广东驻军司令吴佩孚率第三师主力,即刻包围激进派盘踞的越秀山据点,围而不攻,竖起告示,限期三日交出暗杀真凶及主谋;第二,调北洋海军‘海圻’号巡洋舰、‘海容’号驱逐舰进驻广州港,封锁珠江江面,禁止任何船只靠近越秀山附近水域,形成海陆夹击之势,但严令各部不得主动开火,避免激化矛盾;第三,电令革命党温和派代表陈其美,限其二十四小时内抵达北平,当面解释此事,若逾期不到,视同温和派默许激进派行为。”
段祺瑞眉头微蹙,上前一步道:“中枢,围而不攻会不会给激进派喘息之机?越秀山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吴佩孚的第三师虽精锐,但攻坚恐需时日,万一南方军阀暗中支援,局势怕是会失控。”
“失控?”主角冷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一份情报,“这是情报部门刚送来的,激进派头目黄兴私下与东瀛驻广州领事见过三次面,东瀛给他们提供了武器和经费,就是想借他们的手搅乱南方局势。你觉得温和派看不到这一点?陈其美现在比我们更怕合作破裂,他若想保住革命党的合法地位,就必须站在中枢这边。”他将情报递给段祺瑞,“让吴佩孚把这份情报的复印件,制成传单,用投石机投进越秀山据点,我要让据点里的普通成员知道,他们不过是东瀛的棋子。”
次日拂晓,广州越秀山已被北洋军围得水泄不通。第三师的士兵们沿着山脚筑起沙袋工事,步枪上膛,机枪架在高处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据点的各个出口。吴佩孚一身灰布军装,腰间挎着佩枪,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前,望远镜里能清晰看到据点墙头飘动的“共和先锋”大旗,黄兴正站在旗杆下,对着下方的北洋军喊话,声音借着风传得很远:“吴佩孚!你勾结北洋军阀,镇压革命志士,迟早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!李宗仁助纣为虐,阻碍共和大业,死有余辜!想让我们交人,除非江水倒流!”
吴佩孚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他抬手示意,几名士兵推着一架投石机上前,将一捆捆传单投向据点。传单落在屋顶、庭院,上面印着黄兴与东瀛领事会面的照片,还有两人的谈话摘要——“若能搅乱广东,东瀛愿再提供步枪千支、银元五万”。
据点内瞬间陷入混乱。二十岁的年轻成员林阿生捡起一张传单,照片上的黄兴穿着西装,与高鼻梁、穿和服的东瀛人并肩而立,笑容刺眼。他当初加入激进派,是为了“推翻独裁,实现共和”,可没想到首领竟然勾结外寇。“这是假的!是北洋军的阴谋!”林阿生的同乡,也是他的入党介绍人陈强嘶吼着,将传单撕得粉碎,“黄头领绝不会背叛共和!”
可更多的人却开始动摇。三十多岁的老兵王虎蹲在墙角,手里捏着传单,指节发白。他参加过辛亥革命,看透了军阀混战的残酷,本以为激进派能带来希望,可勾结东瀛的罪名,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。“是不是阴谋,黄头领心里清楚。”王虎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