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铁腕肃贪固西北
    西北的风裹挟着黄沙,刮过兰州府衙的青瓦,卷着尘土撞在朱红大门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街面上行人寥寥,大多面黄肌瘦,腰间挎着空空的粮袋,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。自袁克定就任大总统后,北洋中枢虽三令五申要求地方稳定民生、发放赈灾粮款,但西北诸省山高皇帝远,地方官员结成贪腐网络,将中枢政令视若无睹。武威县百姓因县衙强征“车马捐”“春耕捐”,连过冬的口粮都被克扣,春耕的种子更是毫无着落,百余户村民忍无可忍,聚众围堵县衙三日三夜,甘肃督军马麒趁机煽动牧民叛乱,以“清君侧、诛贪官”为幌子攻占武威城西城门,此事经由驿站快马加急,七日后便摆在了北平总统府的案头。

    袁克定看着联名状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猛地将奏折拍在案上:“岂有此理!赈灾粮款是百姓的救命钱,这些蛀虫竟敢中饱私囊,马麒更是借乱谋逆,若不严惩,西北必乱!”当即传召刚平定河南赵倜叛乱的吴佩孚,授其“西北吏治督查使”之职,赐尚方宝剑,赋予“先斩后奏、便宜行事”之权,令其率领北洋精锐第三师一部,连同监察御史李嵩组建的督查组,火速奔赴西北,既要平叛,更要整顿吏治。

    三日后,吴佩孚的队伍抵达兰州城外。黄沙漫道中,北洋军的玄色军旗猎猎作响,士兵们身着新式军装,肩扛步枪,队列严整,杀气腾腾。城门处的卫兵见是中枢派来的队伍,脸色瞬间煞白,查验文书时手忙脚乱,眼神频频瞟向城内——马麒叛乱后,兰州府的官员早已慌作一团,既怕叛军攻城,又怕中枢追责。

    吴佩孚一身戎装,腰佩佩枪,面容冷峻如铁,马鞭直指城门内侧张贴的“赈灾粮款发放公示”,对身旁的李嵩道:“李大人,你看这公示上的数字,中枢下拨武威县赈灾粮三千石,银五千两,可这上面写着‘实发粮一千八百石,银三千两’,余下的三成,怕是进了某些人的腰包。马麒能煽动牧民叛乱,这些贪官就是他的‘帮凶’。”

    李嵩是光绪年间的进士,历任御史多年,素来刚正不阿,闻言上前半步,眯眼细看公示上的字迹,指尖划过那些刻意写得模糊的数字,沉声道:“吴将军所言极是,这公示墨迹未干,显然是临时伪造的。兰州府下辖六县,武威只是其一,若其余各县皆是如此,百姓不知要遭受多少苦难。咱们得先拿兰州府开刀,顺藤摸瓜,把这张贪腐网连根拔起。”

    兰州知府王怀安早已得到消息,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,带着府衙一众官员在城门内等候。见吴佩孚一行人到来,他连忙快步上前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,拱手道:“吴将军、李大人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至极!西北地瘠民贫,没什么好招待的,下官已在府衙备下薄宴,还望二位大人赏光。”

    吴佩孚冷哼一声,并未下马,目光扫过王怀安身后那些面带惶恐的官员,沉声道:“王知府有心了,不过本督查使此番前来,是为百姓讨公道,不是为了吃酒。听闻前几日武威百姓围堵县衙,马麒趁机叛乱,你这个兰州知府,难辞其咎!”

    王怀安眼神闪烁,连忙答道:“确有此事,不过是马麒勾结乱党,蛊惑无知牧民,与下官无关啊!下官已令武威县令安抚百姓,补发了部分粮款,只是马麒势大,才让他有机可乘。”

    “与你无关?”李嵩从袖中掏出一卷联名状,扬声道,“这是我们在途中收到的武威百姓联名上诉书,上面细数了县衙征收‘车马捐’‘春耕捐’‘柴火捐’等十余种苛捐杂税,甚至连孤寡老人的抚恤金都不放过!赈灾粮只发半数,余下的全被县令勾结乡绅私分,导致三户百姓冻饿而死,这也叫与你无关?若不是你们贪得无厌,马麒怎能轻易煽动民心?”

    联名状上的红手印刺得王怀安眼睛生疼,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端着官帽的手微微颤抖:“这……这定是误会!武威县令一向清廉,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,定是有人恶意中伤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误会,查过便知!”吴佩孚不再与他周旋,翻身下马,马鞭一指府衙方向,“来人,查封兰州府衙库房、账房,全面核查赈灾粮款、赋税收支账目!若有阻拦,以抗命论处!”

    督查组的士兵应声上前,王怀安的随从想要阻拦,却被吴佩孚带来的北洋精锐一把按住,动弹不得。府衙内的账房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,账本堆积如山,但大多是伪造的假账,收支数字对不上,凭证更是模糊不清。督查组的官员们查了一夜,蜡烛燃尽了数十支,眼皮熬得红肿,却始终找不到关键证据。

    李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焦躁地说道:“吴将军,这王怀安老奸巨猾,怕是早把真账本藏起来了。咱们要是找不到铁证,仅凭联名状,怕是难以定他的罪,毕竟这些官员勾结紧密,互相包庇。”

    吴佩孚坐在案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落在窗外的兰州城夜景上。夜色深沉,只有几处大户人家还亮着灯火,他沉吟道:“贪腐官员要转移赃款赃物,必然要与地方乡绅、商户勾结。兰州城内的大商户、大乡绅,多半与府衙有牵连。咱们分兵两路,一路继续在府衙排查,重点搜查王怀安的私宅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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