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督查组的士兵们换上便装,分散到兰州城的各个角落。城南的绸缎庄老板赵德发,因不愿向府衙缴纳“孝敬钱”,被王怀安找借口罚了五百两银子,心中早已积怨。当一名乔装成货郎的士兵向他打听府衙的情况时,赵德发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拉着士兵进了后堂,低声道:“这位兄弟,我告诉你一个消息,但你可得保证我的安全。王知府曾在城外龙兴寺藏了一批东西,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,但每次都是深夜悄悄过去的,还带了不少卫兵。”
得到线索后,士兵立刻回报吴佩孚。当晚三更,吴佩孚亲自带领二十名精锐士兵,趁着夜色直奔龙兴寺。寺庙位于半山腰,四周寂静无声,只有几盏油灯在大殿内摇曳。守门的僧人见是军队到来,神色慌张,想要阻拦,却被士兵们一把推开。“吴将军,佛门清净之地,你们这是要干什么?”一名老僧走上前来,双手合十道。
“本督察使奉旨查案,怀疑寺内藏有贪腐赃物,还请大师配合。”吴佩孚沉声道,“若有阻拦,休怪本督察使不客气!”
士兵们随即对寺庙展开搜查,大殿、僧房、藏经阁都查了个遍,却一无所获。就在众人以为线索有误时,一名士兵发现后院的地面有翻动过的痕迹,泥土颜色与周围不同。吴佩孚立刻下令:“挖!”
士兵们拿起铁锹,奋力挖掘,没过多久,就挖到了一块青石板。掀开石板,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出现在眼前。地窖内堆满了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金银珠宝、绸缎布匹,还有十几箱银元。更重要的是,地窖深处还藏着一本厚厚的账本,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各级官员克扣赈灾粮款、征收苛捐杂税的数额,以及赃款的分配情况,王怀安、甘肃督军张广建、武威县令、临洮县令等数十名官员的名字赫然在列——连正在叛乱的马麒,都曾因“配合隐瞒贪腐”,收受了王怀安送去的两千两白银。
拿着这本铁证,吴佩孚连夜返回府衙,直接带人闯入王怀安的私宅。此时王怀安正在熟睡,被士兵们从床上揪了起来。当账本摆在他面前时,王怀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瘫倒在地,痛哭流涕地求饶:“吴将军,我错了!我一时糊涂,才做出这等蠢事,求你饶我一命,我愿意把所有赃款都交出来,还愿意配合你们抓捕其他人,甚至劝说马麒投降!”
“你克扣赈灾粮款,害得百姓流离失所、冻饿而死,又资助叛匪,罪加一等,如今才知悔改,晚了!”吴佩孚眼神冰冷,下令将王怀安收押入狱,随后根据账本上的名单,派人抓捕参与贪腐的各县官员。同时,他让人给马麒送去一封劝降信,言明“只惩首恶、不究胁从”,若马麒放下武器,可从轻发落;若执意顽抗,北洋军必将踏平叛军据点。
然而,抓捕行动并不顺利。甘肃督军张广建是北洋元老,手握兵权,也是这张贪腐网的核心人物。他得知王怀安被抓,账本落入督查组手中,顿时慌了神,一边暗中调集军队,想要阻拦督查组,一边派人给吴佩孚送去厚礼,想要私了。
“吴将军,张督军托我给您带个话,”送礼的副官谄媚地说道,“督军说,大家都是北洋同僚,凡事好商量。只要您放王知府一马,不再追究此事,督军愿意献上白银十万两,还保您在西北的仕途一帆风顺。另外,督军已联系马麒,只要您网开一面,马麒即刻撤兵。”
吴佩孚看着眼前的金银珠宝,冷笑一声:“告诉张广建,本督查使奉旨整肃吏治,只为百姓做主,不为钱财所动!他勾结贪官、资助叛匪,证据确凿,若识相,就主动到督查组自首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;若敢顽抗,休怪本督查使兵戎相见!”
副官碰了一鼻子灰,狼狈地返回张广建的督军府。张广建见拉拢不成,便决定武力阻拦。当督查组的士兵前往临洮县抓捕县令时,张广建的部队突然出现,将督查组包围在县城外的官道上。
“吴将军,临洮县令是我的人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能带他走!”张广建骑着高头大马,身着督军制服,居高临下地看着吴佩孚,语气嚣张,“你不过是个督察使,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,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!”
吴佩孚毫不畏惧,拔出腰间的佩枪,直指张广建:“张广建,你勾结贪官污吏,克扣赈灾粮款,资助叛匪作乱,证据确凿!本督查使奉中枢之命行事,你敢武力阻拦,便是违抗军令,形同谋反!”
双方剑拔弩张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张广建的士兵们端着步枪,瞄准了督查组,而吴佩孚带来的北洋精锐也不甘示弱,纷纷举枪还击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李嵩站了出来,高声道:“张督军,你麾下的士兵大多是西北子弟,他们的家人也深受贪腐之害!你现在阻拦查案,就是在帮着贪官欺压百姓,难道你想让西北的百姓都起来反抗你吗?马麒叛乱,百姓流离失所,你身为督军,不想着平叛安民,反而包庇贪官,你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吗?”
张广建的士兵们闻言,脸上露出犹豫之色。他们大多出身贫寒,对贪官污吏本就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