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的门被推开,脚步声错落有致。段祺瑞身着笔挺的陆军制服,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,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左侧首座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;冯国璋穿着藏青色绸缎马褂,腰间系着玉带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却眼神闪烁地打量着四周;徐世昌一袭素色长衫,手持折扇,慢悠悠地走到主位旁的客座坐下,目光温和却暗藏审视。紧随其后的是张勋、倪嗣冲等老派将领,张勋的花白辫子垂在脑后,玄色孝服的衣襟上还沾着灵堂的香灰,落座时重重地哼了一声,满是不服之气。
“诸位前辈、将军,今日召集大家,是为了敲定中枢格局,稳定北洋根基。”袁克定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力极强,压过了厅内的窃窃私语,“家父仙逝,北洋不能一日无主,更不能因权力真空陷入内乱。今日议事,便要定下政务、军务两大体系的架构,愿听诸位高见。”
话音刚落,张勋便猛地站起身,拍着桌子道:“大公子,项城公在时,我等听他调遣;如今他走了,你年纪轻轻,凭什么执掌中枢?依我看,徐世昌公德高望重,理当由他出任大总统,你安心辅佐便是!”
倪嗣冲立刻附和,三角眼扫过众人:“少轩兄所言极是!徐公是北洋元老,历经三朝,威望无人能及。你虽有遗训在手,但资历、人脉都远不及徐公,强行掌权,怕是难以服众啊!”
赵倜也跟着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公子,并非我等有意为难。如今南方革命党虎视眈眈,东瀛在东北蠢蠢欲动,中枢若是不稳,后果不堪设想。徐公出面,既能安抚各方,又能应对外患,实乃万全之策。”
厅内顿时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袁克定身上。段祺瑞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没有说话;冯国璋捋着胡须,眼神闪烁,显然在观望风向;徐世昌放下折扇,缓缓开口:“少轩、丹忱,克定公子有项城公遗训,又在阻帝、平叛中立下大功,威望早已深入人心。老夫年事已高,无心政事,只想安度晚年,中枢之位,非克定公子莫属。”
袁克定心中微动,徐世昌的表态至关重要。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张勋三人,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:“三位将军的顾虑,我明白。但北洋的根基,不是靠资历堆砌,而是靠能者居之。家父在世时,常说‘天下为公,能者当之’,如今国难当头,需要的是敢担当、能办事的人,而非只求稳的老好人。”
他走到张勋面前,目光直视着他:“张将军麾下的定武军,驻守徐州,肩负防卫南方的重任。我知道你担心我年轻识浅,不能统筹全局,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只要你拥护中枢,我不仅让你继续担任两江巡阅使,还会拨付白银二十万两,为定武军更换新式武器,扩充编制至八万兵力。”
张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他麾下的定武军装备陈旧,粮草短缺,一直想谋求扩充,袁克定的条件正中他下怀。倪嗣冲见状,立刻道:“公子若是能给安徽拨付十万两白银,改善军备,我也愿拥护公子执掌中枢!”
“倪将军放心。”袁克定转头看向他,“安徽是北洋的南大门,我自然不会亏待。除了十万两白银,我还会任命你为安徽督军兼省长,军政大权一把抓,安徽的盐税、厘金,你可自行支配三成,用于地方建设和军队扩充。”
赵倜见两人都松了口,连忙道:“公子,河南地处中原,是中枢屏障,我也愿效忠中枢,不知公子有何安排?”
“赵将军忠诚可嘉。”袁克定微笑道,“我会加授你陆军上将衔,赏白银五万两,同时将河南的两个混成旅升格为师,归你节制。日后北洋扩军,河南将士优先提拔。”
三人脸上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,纷纷拱手道:“属下愿听公子调遣,誓死效忠中枢!”
段祺瑞放下茶杯,站起身道:“公子恩威并施,整合北洋派系,属下佩服。如今军务为重,我建议成立北洋陆军总司令部,由公子兼任总司令,统筹全国军务;成立政务院,由徐世昌公担任院长,负责全国政务。这样军政分离,各司其职,方能稳定大局。”
冯国璋也起身附和:“段总长所言极是。我建议划分军事防区:段总长坐镇北平,掌管北洋嫡系部队,防卫北方及中枢;我驻守南京,节制东南四省军务,稳定南方局势;张勋将军驻守徐州,防备革命党激进派异动;吴佩孚将军驻守武汉,掌控华中腹地;张作霖将军驻守东北,抵御东瀛入侵。如此布局,可保全国无虞。”
袁克定点了点头:“两位将军所言甚是,便按此方案执行。另外,我提议成立北洋军事学堂,培养新式军事人才;成立政务改革委员会,由梁士诒负责,整顿财政、税收,改善民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