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身着干练的短打,袖口挽至小臂,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,正将三份不同来源的情报平铺在长桌上比对,见袁克定推门而入,立刻起身拱手:“公子,按您的吩咐,小组已分成使馆监控、劝进派跟踪、特务审讯三组展开工作,只是三方传回的情报出现多处矛盾,恐有虚假信息干扰。”
袁克定走到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泛黄的情报底稿,纸边因反复翻阅已有些破损。他早已料到,原身的私人情报网良莠不齐,徐世昌提供的元老情报多侧重中枢动向,细节模糊;段祺瑞赠送的军方情报虽精准,却只覆盖东北军事部署,缺乏谈判核心内容;而小组自行搜集的情报又掺杂着劝进派的误导,三方信息若不交叉验证,很容易踏入东瀛与杨度设下的陷阱。
“具体说说矛盾点。” 袁克定拿起一支狼毫笔,在宣纸上快速写下 “二十一条核心条款”“东瀛行动优先级”“杨度隐瞒重点” 三个标题,笔尖蘸墨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李忠指着两份标注 “绝密” 的情报,语气凝重:“使馆监控组截获的东瀛密电,用干支暗语提到‘樱落东原百年’,结合段帅提供的密码本破译,应为‘延长旅大租借期至九十九年’;但劝进派跟踪组从杨度心腹张怀芝的贴身小厮处买到的消息,却说是‘东瀛仅要求东北矿产开采权,租期二十年’,两者出入极大。” 他又拿起另一张染着墨渍的供词,“还有这个,特务审讯组从被俘东瀛特务口中得到的供词,说东瀛计划资助西南军阀北伐,牵制北洋主力;但王士珍从段祺瑞处带回的军方情报,却显示东瀛在奉天、旅顺增兵三万,军舰五艘进驻大连港,似乎更想直接武力控制东北。”
袁克定沉吟片刻,笔尖在 “东瀛行动优先级” 下方画了一个圈:“东瀛的核心诉求绝不会变 —— 先以帝制为诱饵,让父亲放松警惕签下条约,再借西南军阀内乱牵制北洋,最后趁虚而入夺取东北,这是步步为营的连环计。” 他抬头看向一名戴眼镜的年轻情报员,“周先生,你曾留学东瀛,熟悉他们的外交话术,看看这份截获的密电,有没有隐藏的关键词?”
周先生推了推眼镜,接过密电译文,指尖在 “松生鲁地”“菊开江南” 等暗语上停顿:“公子,东瀛密电常用植物指代地域,‘松’对应山东,‘菊’对应长江流域。结合北洋陆军部的矿产分布图,山东的煤矿、长江流域的航运权,正是英、美在华核心利益区。他们刻意在杨度处隐瞒这些,就是怕父亲知晓会引发列强不满,只透露‘矿产开采权’,实则是想温水煮青蛙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 袁克定赞许点头,随即下令,“启动‘三重验证’机制:使馆组即刻更换监听频率,重点监控东瀛公使林权助与杨度的私下会面,记录谈话时长、语气变化,核对密电用词是否一致;劝进派组由你亲自带队,今夜子时潜入杨度位于东城的私宅,寻找未加密的谈判底稿或账本 —— 杨度贪财,定会记录东瀛给予的‘劝进经费’;审讯组暂停用刑,改用‘共情突破’,我亲自去会会那名特务。”
部署完毕,袁克定没有停留,转身走向地牢。地牢潮湿阴冷,墙壁上渗着水珠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霉味,被俘的东瀛特务山口雄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,双手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,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,眼神却依旧桀骜,见袁克定进来,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。
“山口君,你在特高课的编号是 734,老家在东京都台东区,妻子名叫美惠子,还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叫由纪子,对吗?” 袁克定没有直接发问,而是拉过一把木椅坐在他对面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。山口雄一的冷笑戛然而止,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—— 这些私人信息,绝非普通审讯能查到。
袁克定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照片上是一对母女的笑脸,正是山口雄一的妻女。“三天前,我的人在东京见过她们,” 他将照片递到山口雄一眼前,“美惠子小姐担心你的安危,日夜以泪洗面,由纪子还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。可惜,” 他话锋一转,“东瀛特高课已经盯上了她们,若你任务失败,她们会被认定为‘叛徒家属’,下场如何,不用我多说吧?”
山口雄一的身体剧烈颤抖,铁链碰撞发出哗啦声响,他死死盯着照片,眼眶泛红:“你…… 你想怎么样?”
“很简单,说出‘二十一条’的完整条款,以及东瀛与杨度的勾结细节。” 袁克定收回照片,语气诚恳,“我可以安排船只,让你带着家人前往南洋,给你一笔足够余生富足的银元。你效忠的东瀛政府,不过是把你当棋子,而我,能给你家人一条生路。”
山口雄一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