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以证取信联元老
损痕迹,显然是多年前的旧物:“这枚令牌是当年小站练兵时,我和袁世凯、王士珍等人共同打造的,一共三枚,分别由我们三人保管,持令牌者可调动北洋元老派系的情报网,联络京畿各地的旧部。你拿着它,若议事时出现变故,比如杨度逼宫,或者赵倜率军突袭,可即刻联络城外的段将军驻军,发布出兵信号,元老派系的旧部也会听你调遣,保护中枢安全。”

    袁克定紧紧攥着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不仅是令牌本身的重量,更是责任的重量。这枚令牌,意味着他与徐世昌、段祺瑞的同盟彻底稳固,阻帝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兵威和情报支撑,不再是他孤身一人的战斗。

    “多谢徐公!”袁克定起身拱手道谢,声音里满是感激,“晚辈定不负所托,辰时议事,必阻帝成功,保住北洋,保住华夏!”

    徐世昌摆了摆手,眼神里满是期许:“去吧,时间不早了,再晚就赶不上辰时三刻的议事了。记住,大总统虽然有些犹豫,但终究是顾全大局之人,只要咱们把利害关系说透,把兵威摆出来,他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杨度阴险狡诈,议事时定会百般狡辩,你要沉住气,不要被他激怒,拿出证据,一一驳斥便是。”

    袁克定重重点头,转身跟着老陈走出书房。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,晨光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红色,距辰时三刻只剩一个时辰。他按计划从徐府侧门离开,老陈早已备好一辆不起眼的骡车,车夫是徐府的老家人,忠心可靠,赶车的技术更是娴熟。

    骡车缓缓驶在街道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袁克定坐在车里,闭目养神,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辰时议事的流程:徐世昌先发难,抛出赵倜与杨度的勾结密电,揭露帝党与地方军阀的交易;他再跟进,拿出西南护国军的军事部署图和东瀛的苛刻密电,点出称帝将面临的外患内忧;最后若父亲仍有犹豫,便让赵忠按约定递暗号——父亲面露犹豫时,赵忠就假装倒茶打翻茶杯;侍从长暗中作梗时,赵忠就咳嗽三声,再示意徐世昌抛出段祺瑞的兵威承诺,内外夹击,定能让父亲彻底放弃称帝的念头。

    回到袁府时,天已大亮,晨光洒满庭院,照在青砖地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袁克定刚走出密道,就看见赵廷枢在府门口焦急等候,见到他回来,连忙迎上来:“公子,您可算回来了!宫里传来消息,大总统看到赵倜的密电后,脸色很是难看,当着徐世昌先生的面骂了杨度一顿,说他‘勾结军阀,罔顾大局’。但杨度不甘心,已经带着段芝贵、陈宦去宫里辩解了,还说您今日会带劝进表赴约,要与您一同前往居仁堂,想借您的身份证明‘袁氏父子力主帝制’,挽回局面。”

    “哦?父亲骂了杨度?”袁克定眼睛一亮,这无疑是个好兆头,说明赵倜的密电已经起了作用,父亲对杨度的信任已经动摇,“看来咱们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。杨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想要把我绑上他的战车,真是痴心妄想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天色,辰时三刻越来越近,必须尽快准备赴约的“道具”。“回复杨度,就说劝进表和登基礼仪方案我都带齐了,辰时三刻准时赴约。赵廷枢,你把那套假的劝进表装裱好,上面的字迹模仿我往日的风格,故意在‘天命所归’四个字上留个笔误,让杨度以为我真的支持帝制,放松警惕。另外,把西南军事部署图、东瀛密电、赵倜密电卷宗都整理好,藏在衬袍的夹层里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    “奴才明白!”赵廷枢躬身应道,转身快步去准备。

    袁克定回到书房,把北洋共济令牌小心翼翼地藏在砚台下面,又取出议事的辩论要点逐一核对:西南护国军的兵力配置、段祺瑞的兵威承诺、东瀛的苛刻条件、赵倜与杨度的勾结密电、陆建章扣押反帝制人士的名单、北洋军内部的派系矛盾……每一份证据都足以击中帝党要害,每一个论点都能戳破杨度的谎言。

    窗外,晨光已洒满书桌,映得纸上的字迹格外清晰。袁克定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如铁——辰时三刻的居仁堂,就是阻帝的最终决战。他要带着这些证据,借着段将军的兵威,借着徐世昌的支持,借着赵忠的内应,彻底击碎父亲称帝的幻梦,保住北洋,安定华夏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月白绸缎马褂,拿起桌上的假劝进表,大步走出书房。庭院里的海棠树在晨光里开得正盛,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,落在他的肩头。赵廷枢早已备好马车,见他出来,连忙扶着车辕:“公子,马车已经备好,杨度的人还在府外等候,说是要与您一同前往居仁堂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等着。”袁克定冷笑一声,抬脚上车,“我倒要看看,杨度还有什么花招,今日居仁堂,便是他的末路!”

    车厢门关上的瞬间,袁克定仿佛听到了城外北洋第三镇驻军集结的脚步声,听到了徐世昌在中枢发难的声音,听到了华夏大地渴望和平的呼声——那是希望之声,是未来之声,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声音。辰时三刻,居仁堂,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