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公,有段将军这句话,辰时的议事就多了三分胜算!”袁克定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坚定,之前的焦虑和不安一扫而空,“只要段将军的兵威摆在那里,父亲就绝不会再被杨度蛊惑,称帝之事,必能暂缓!”
“但也得提防杨度狗急跳墙。”徐世昌端起桌上的热茶,递给袁克定一杯,语气凝重,“他已经让赵倜把骑兵前锋调到了涿州,离北平不过六十里,一旦议事谈崩,赵倜很可能会率军突袭,逼宫称帝。陕西的陆建章也没闲着,派了心腹进驻山西,形成掎角之势,就是怕我们阻止帝制。好在你提前安排人保护段将军的家眷,昨晚后半夜已经把他们从西山别院转移到了城郊的安全地方,不然真要被杨度拿捏住把柄,段将军就算有心反对,也不敢轻易表态。”
袁克定喝了口热茶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:“晚辈已经布好了防线,让赵廷枢带了两百精锐护卫,守在段将军家眷的住处,昼夜巡逻,寸步不离,杨度的人根本近不了身。徐公,您那边,父亲对赵倜的密电到底是什么态度?有没有明确表态?”
“大总统昨晚看了密电后,脸色很是难看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没睡,连晚饭都没吃。”徐世昌叹了口气,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,推到袁克定面前,“这是赵倜与杨度的往来密电,我已经让人整理成册,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赵倜支持帝制,条件是让大总统封他为河南巡阅使,掌控河南、山东两省的军政大权,还答应帮杨度镇压西南的护国军。我一早就让人送进宫了,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大总统案前,想必能让他彻底看清杨度等人的野心,不是为了华夏,只是为了一己私欲。”
袁克定翻开卷宗,里面的密电条理清晰,有赵倜写给杨度的亲笔信,字迹歪歪扭扭,透着一股贪婪之气,还有电报底稿,每一条承诺都直指权力和利益,甚至提到“若袁公称帝,愿献河南矿产与东瀛,换取武器支持”,看得他冷笑连连:“这些人,为了一己私欲,竟然不惜出卖国家利益,勾结东瀛,挑起内战,真是罪该万死!父亲看到这些,定会彻底醒悟。”
这时,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管家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,眼神躲躲闪闪,放下点心时,目光总往袁克定手里的密信瞟,手指还下意识地搓着袖口,显然是在窥探他们的谈话。袁克定心里一动,瞬间想起之前在偏房等候时,就觉得这个管家神色异常,此刻更能确定,他定是杨度安插在徐府的眼线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密信折好,放进马褂夹层,拿起一块桂花糕,故作随意地笑道:“徐公的点心做得真地道,比我府里的还香甜,桂花味十足。只是这书房里的空气有点闷,不如开窗透透气?”
徐世昌何等精明,立刻会意,脸色一沉,对着管家呵斥道:“放肆!没看见我跟公子议事吗?这点心放下,赶紧退下去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靠近书房半步,要是再敢在门外窥探,仔细你的皮!”
管家脸色瞬间发白,额头上冒出冷汗,躬身退下时脚步都有些慌乱,出门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警惕。徐世昌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杨度的眼线无孔不入,府里上上下下,不知道有多少他的人,咱们刚才的话,怕是已经被他知晓了。不过也好,让他知道段将军的兵威,知道赵倜的密电已经到了大总统手里,或许能让他收敛几分,不敢在辰时的议事上太过放肆。”
“晚辈倒是觉得,让他知道更好。”袁克定咬了口桂花糕,语气平静,却带着几分威慑,“晚辈已经让人散布消息,说段将军与西南的蔡锷达成和解,只要帝制强行推行,便联手入京‘清君侧’,诛灭奸佞,恢复共和。想必杨度此刻已经坐立不安,议事时定会乱了阵脚,破绽百出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承诺文书,递到徐世昌手里:“这是晚辈的承诺,阻帝成功后,必保徐公北洋元老的核心地位,支持段将军整合北洋陆军,清除杨度等帝党余孽,还北洋一个清明。另外,晚辈愿奏请父亲,恢复王士珍、张勋等元老的职务,让他们共同辅佐父亲,稳定大局,绝不搞派系倾轧。”
徐世昌接过文书,见上面有袁克定的亲笔签名和私印,条款清晰诚恳,不仅保障了他的利益,还顾及了其他北洋元老,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:“好!我信你一次。辰时的议事,我先拿赵倜的密电发难,再揭露东瀛的苛刻条件,点出称帝的危害;你从北洋分裂、西南起义、民生疾苦的角度补充,咱们一老一少,一内一外,一刚一柔,定能让大总统幡然醒悟。”
说罢,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黄铜令牌,郑重地递给袁克定。令牌入手冰凉,上面刻着“北洋共济”四个大字,纹路古朴,边缘还有明显的磨